六月的浅水湾还浸在晨雾里，淡青色的海雾贴着海面缓缓漫过堤岸，咸湿的海风卷着浪声，把远处的船鸣揉得细碎。
堤岸上支着两盏大功率补光灯，摄制组的人正忙着调试 35mm 胶片摄影机，三脚架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场务扛着反光板来回走动，鞋底碾过细沙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海味带着助理赶到的时候，朝阳刚从海平面探出头，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
她穿了件宽松的外套遮住戏服，一进临时化妆棚，化妆师立刻迎了上来：“味姐这么早？快坐，服装都给您熨好了。”
“怕堵车，就早出门了。” 周海味笑着坐下，任由助理帮她脱下外套。
等换好衣服化完妆走出化妆棚时，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顿了顿手里的活。
只见她上身是件深紫色短袖翻领衬衫，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摆没有塞进裙腰，反倒在腰前松松打了个结，恰好收住腰线，衬得腰肢纤细。
颈间叠着两条银质链条，缀满水滴形的透明坠饰，低头时轻轻晃动，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下身配一条橘橙色百褶长裙，垂坠感极好，长度刚好到小腿肚，紫与橙的撞色大胆又和谐，既有九十年代的时髦感，又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长发松松挽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淡妆只强调了眉眼的温婉，站在海边风一吹，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咦，你们都到这么早？”
清朗的男声从堤岸入口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李东来穿件简单的白 t 恤，配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下踩双小白鞋，手里拎着个纸袋，慢悠悠走过来。
少年人挺拔的身形裹在晨光里，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完全没有舞台上的耀眼锋芒，倒像个趁晨跑来海边散步的普通大学生。
“老板早！”
摄制组的人纷纷笑着打招呼。心里都清楚，这位年轻老板看着随和，出手却大方，早餐、下午茶从没断过，超时补贴也给得足，跟着他干活舒心。
“大家早。” 李东来冲众人点点头，回头冲身后的李婼彤示意，“婼彤，把早餐分了，煎蛋餐包加冻奶茶，趁热吃。”
李婼彤提着两大袋食物走过来，挨个给工作人员分发，棚里顿时热闹了几分。
周海味抱着胳膊走过去，冲他扬了扬下巴：“嗨，李大明星也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
“拍 mV 哪能迟到。” 李东来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微微皱眉，“昨晚没睡好？眼球上都是红血丝。”
周海味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眼角：“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 李东来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背着手踱了两步，“我可是算命佬，呸~是神算子，不光能看出你没睡好，还算出你今天有凶兆。要不要我帮你逢凶化吉？”
“噗 ——” 周海味被他逗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兔牙，眉眼弯成月牙，“还神算子？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凶兆？”
李东来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她一圈，指尖掐了掐，故作深沉：“嗯…… 算出来了。32b，黑色，怨气很重啊。得解。”
他说得太认真，周海味反倒有点懵，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他：“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我可是诚实小郎君，从不骗人。” 李东来绷着脸，语气严肃，“这样，你今晚回去洗个澡，只穿睡衣睡觉，这凶兆自然就解了。”
只穿睡衣解凶兆？
周海味眨了眨眼，起初没反应过来，等瞥见旁边化妆镜里自己的身影 —— 薄款真丝衬衫迎着光，隐隐透出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 瞬间恍然大悟，脸颊腾地红了，伸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好坏！居然拿这个打趣我。”
她笑着瞪他一眼，又忍不住扬下巴，“不过你猜错了，本小姐才不是 32b。”
“哦？” 李东来挑眉，故意凑近半步，“那是多少？之前拍《今生无悔》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呸，谁要你发现。” 周海味别过脸偷笑，耳根都红透了，怕旁边工作人员听见，赶紧压低声音，“没个正形，当着这么多人呢。”
两人说笑了几句，话题转回正事上。
周海味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带点无奈：“对了，最近报纸天天炒我们俩的 cp，狗仔蹲我小区好几天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有什么麻烦的。” 李东来耸耸肩，语气很淡，“我很少看八卦，眼不见心不烦。他们爱写就写呗，还能帮剧集带带热度。”
“你倒是心大。” 周海味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吐槽，“合着就我一个人应付记者是吧？听说狗仔之前也守过你，守了大半个月，见你天天公司、家两点一线，连夜蒲都不去，直接登报吐槽你‘最无趣顶流’，笑死我了。”
“怪我咯？” 李东来摊摊手，笑得无奈，“有那时间喝酒应酬，不如多写两首歌。”
“东哥，味姐，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拍了！” 副导跑过来提醒，“后面万绮文小姐、陈松玲小姐的档期都排好了，得赶在正午阳光太毒之前把海边戏份拍完。”
“行，这就来。” 李东来冲副导比了个 oK 的手势，又转头看向周海味，“准备好了？我们争取一条过，省得晒着。”
“专业演员，还用说？” 周海味挑眉一笑，率先往拍摄点走去。
清晨的海边光线最是柔和，金红色的朝阳斜斜洒在海面上，碎金随着浪涛起伏，天然就是最好的背景板。
两台阿莱摄影机分别架在堤岸的高低两处，一台拍全景，一台抓特写，导演举着扩音器喊完注意事项，场记板 “啪” 地一声打下，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个镜头是全景主歌。
李东来独自靠在灰色的石质护栏上，侧脸对着镜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