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六月的清晨,九龙塘的独栋别墅区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道旁的凤凰木坠着簇簇红花,露水打湿了院墙下的草叶。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到 6 号别墅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气的短发面孔。
吴绮丽穿一身卡其色工装短裤配白 t 恤,露出修长笔直的腿,胳膊搭在车窗上冲保安点头。
门岗的安仔一眼就认出了车牌和人,连忙按下遥控拉开铁艺大门,笑着招呼:“吴小姐这么早过来?老板昨天下午从沙田剧组回来就没再出门,一直在屋里。”
“知道了。” 吴绮丽弯眼笑了笑,车子滑进院子,停在门廊下。
她拎着小号香奈儿手包下车,指尖捏着铜钥匙,开门前还特意顿了顿,鼻尖轻轻嗅了嗅 —— 玄关只有熟悉的雪松香,没有陌生的女式香水味。
她顿时松了口气,眉眼都弯了起来。自家男朋友长得再帅、身边莺莺燕燕再多,只要守规矩不往家里带,就比什么都强。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把手包搁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踮着脚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晨光透过百叶窗漏进去,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金纹。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凌厉的眉峰,少了舞台上的耀眼,多了几分少年气。
吴绮丽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跪坐在床沿,盯着这张看了无数次还是会心跳加速的脸,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刚碰到柔软的唇瓣,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李东来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翻身就把人圈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裹着晨雾的凉意落下来,吴绮丽小声惊呼一声,随即软在他怀里,指尖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滑。
晨光在窗帘后慢慢移动,卧室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细碎的笑声与呼吸声缠在一起,散在六月的清晨里。
半小时后,云雨初歇。
吴绮丽脸颊泛着潮红,靠在李东来胸口,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东,我妈说深水湾 68 号那套房子竣工了,装修也全部收尾了,问我们今天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么快?” 李东来捏了捏她的后颈,有点意外,“主楼
平方尺(约2400平方米),再加私家花园
平方尺,前后加起来四万多尺的地盘,居然不到一年就做好了?”
“我妈做事你还不知道?” 吴绮丽仰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她看着严厉,对工程是真上心,盯工地盯得比工头还紧,一点偷工减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是是,所以我才敢把所有豪宅重建都交给岳母大人。” 李东来低笑,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就是可惜了,要是阿姨肯松口让你常留宿就好了。”
提到这个,吴绮丽就垮了脸,哼了一声:“别提了。前几个月我还骗她说早起陪你去公司开会,偷偷在这儿住了两晚,被她发现后发了好大的火。现在出门去哪、几点回,全都要报备,晚十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控制欲强得要命。”
“没事,她管她的,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李东来翻身撑在她上方,眼里带着点坏笑,“白天交流交流瑜伽心得,不也挺好?”
吴绮丽反应过来他在说刚才的事,脸颊瞬间又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讨厌!快起来啦,再磨磨蹭蹭我妈又要打电话催了。”
“遵命,吴小姐。” 李东来笑着起身,长臂一捞就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浴室走。
吴绮丽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随即被水声和笑声裹住,浴室的磨砂玻璃上蒙起一层氤氲的水雾。
一个小时后,两人换了身低调的便装,李东来戴了副墨镜遮脸,坐吴绮丽的车往深水湾去。
奔驰沿着浅水湾道往南开,窗外的海色越来越开阔,拐进深水湾道的私家路后,一道厚重的雕花铁门拦在眼前。
保安核对过车牌,铁门缓缓向内打开,车子驶入的瞬间,外面的车马喧嚣立刻被三米多高的围墙与密植的棕榈树彻底隔绝。
车停在主楼前的碎石步道旁,两人下车抬头,都忍不住顿了顿。
没有九十年代香港豪宅常见的繁复雕花、罗马柱与鎏金装饰,眼前是一栋纯白色的几何形制建筑,顺着山势层层退台,利落的悬挑线条干净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把远处的碧海蓝天框成了一幅流动的风景画。
外墙是哑光的抗海盐腐蚀涂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质感,完全没有传统豪宅的厚重感,反倒透着几分超前的简约高级。
吴绮丽也是第一次见成品,眼睛都看直了:“好漂亮…… 跟香港所有的房子都不一样。东,这真的是你画图纸设计的?”
“随口画了几张草图,多亏阿姨盯得细,才做得出这个效果。” 李东来也很满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金碧辉煌的暴发户气派,是私密、通透,是推窗见海的松弛,是能躲开所有狗仔镜头的绝对私人空间。
“来了就进来吧,站在外面晒着干什么。”
主楼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郑黎茗穿着一身干练的米白色套装走出来,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个工程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是香港小有名气的建筑承建商,做事雷厉风行,业内都要叫一声郑太。
“妈咪!” 吴绮丽立刻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
郑黎茗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手,目光落在走过来的李东来身上,语气平淡地应了声:“李先生。”
“岳母大人辛苦了。” 李东来摘下墨镜,笑着点头。
郑黎茗 “嗯” 了一声,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对这个比女儿大一岁的年轻人,她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论条件,整个香港都找不出第二个 —— 十九岁红遍亚洲,写歌、演戏、做生意样样拔尖,身家涨得比楼市还快;对女儿也是真的上心,花钱、花心思从不吝啬,连重建豪宅这种大事都全权交给她来做,信任十足。
可越是优秀,她就越放心不下。
这么年轻帅气的顶流明星,身边围着的女人能从深水湾排到尖沙咀,女儿性子单纯,万一哪天他变了心,绮丽怕是要哭死。
可她也拦不住,女儿铁了心跟他,更何况放眼全港,也确实找不到第二个年纪相当、条件能比肩的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多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