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闲散玩了三日，第四天天色微亮时，两人便出现在了华纳先锋总部的顶级录音棚。
棚内设备锃亮，24 轨开盘磁带机缓缓转动，指示灯随着呼吸明暗交替。调音师戴着耳机调试参数，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问好。
李东来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歌词稿 —— 是重新编配的《真夏の果実》双语重制版，间奏加了一段钢琴独奏，和声也重新编排，比舞台版更细腻。
“先录日语主歌部分？” 名菜拿起话筒试了试音，回头看他。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束成低马尾，素着脸，比舞台上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你先开嗓，我跟在后面合。” 李东来点点头，走到另一支话筒前，指尖轻轻敲了敲耳机。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淌出，名菜先开口。她的嗓音本就柔中带韧，录棚版时更收着几分细腻，“涙があふれる 悲しい季节” 一句落下，尾音轻轻颤了颤，像夏日风掠过枝头。
李东来紧接着接粤语版，声线沉下来，醇厚裹着温柔：“无求什么 只盼一天可跟你过”。
两个声部一柔一沉，一一日一粤，在耳机里交织缠绕，比舞台版更贴合、更缱绻。调音师在外面听得连连点头，对着玻璃比了个大拇指。
一上午录完主歌副歌，午休时两人坐在休息区吃便当。
名菜捧着味增汤喝了两口，刚要说话，就见李东来从包里拿出一盘磁带，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他指尖点了点磁带盒，“新歌，demo 我录好了，你听听看喜不喜欢。”
名菜愣了一下，拿起磁带。封面上是手写的日文标题：《君がいるだけで》（只要有你）。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又写新歌？什么时候写的？”
“晚上没事的时候写的。” 李东来笑了笑，语气随意，“觉得适合你的声线，就顺手写了。本来想回香港再寄给你，既然在东京，就直接给你了。”
名菜没说话，捏着磁带的指尖微微发烫，垂眸笑了笑，声音轻轻的：“谢谢你，阿东。”
“跟我客气什么。” 李东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录完，版权分成照旧，词曲归你一半。”
“谁要你让着我。” 名菜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我靠自己实力唱火它。”
下午补完和声，重制版正式收工。
两人刚走出录音棚，华纳的宣传总监就匆匆迎上来，语气带着点急切：“李先生，富士电视台那边来邀约了，塔摩利桑的《笑一笑又何妨！》想请你明天去当嘉宾，午间直播。”
李东来挑了挑眉。塔摩利的节目他当然知道，日本国民级的午间直播综艺，周一到周五中午黄金档播出，覆盖全年龄层观众，能上这个节目，比跑十个地方台宣传都管用。
“名菜一起吗？” 他转头问身边的人。
“节目组只邀了你一个。” 宣传总监连忙解释，“主要是聊演唱会和新专辑，顺便…… 回应一下最近的绯闻。他们知道话题度高，收视率肯定爆。”
名菜抿了抿嘴，看向李东来：“你想去就去，不用顾虑我。”
“去是肯定要去的。” 李东来沉吟片刻，“不过回答的分寸得拿捏好。我们商量一下，到时候怎么说。”
两人找了间空休息室，关上门聊了半个钟头。
最终定了调子：不否认，不承认，只说彼此欣赏、相处愉快，异地是现实问题，未来顺其自然。既不消耗热度，也不把话说死，对两人事业都没坏处。
“塔摩利桑很会抛梗，你到时候别被他套进去。” 名菜有点不放心，叮嘱道，“他最喜欢逼艺人说实话。”
“放心。” 李东来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你男人别的不行，打太极还是会的。”
“谁是你男人……” 名菜拍开他的手，耳尖泛红，却没真的生气。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李东来抵达新宿的 Studio Alta 演播厅。
大楼外挤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听说李东来要来录节目，不少人特意请假守在楼下，想见偶像一面。
演播厅后台忙而不乱，工作人员脚步飞快，导播对着对讲机反复确认机位和流程。
“李桑。” 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塔摩利桑已经在里面了，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当然要。” 李东来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主持人休息室。
门没关，里面坐着个戴墨镜、穿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塔摩利（森田一义）。
他正端着咖啡看流程稿，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李东来立刻站起来，伸手笑道：“李东来君是吧？久仰久仰。演唱会大卖啊，厉害厉害。”
“塔摩利桑您好，冒昧打扰了。” 李东来握手的力度适中，语气谦逊，“等会儿节目上，还请您多关照。”
“好说。” 塔摩利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随便问问，你随便答答，大家开心最重要。”
这话一说，两人都懂了。节目效果要做，但不会故意刁难。
李东来心里有了底，道谢后回化妆间做最后的准备。
十二点整，节目准时开播。
欢快的开场音乐响起，塔摩利踩着节拍走上台，对着镜头熟稔地打招呼：“中午好各位，欢迎收看《笑一笑又何妨！》。今天的嘉宾可不得了，最近全东京都在聊他 —— 刚在东京巨蛋连开两场满座演唱会，写的歌传遍大街小巷，来自香港的天才歌手，李东来君！掌声有请！”
全场观众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女粉丝控制不住地尖叫。
李东来从容地从侧幕走出来，对着观众席微微鞠躬，又跟塔摩利握了握手，坐到嘉宾席上。镜头怼近，他眉眼舒展，笑容温和，半点没有新人的局促。
“李东来君日语说得真好啊。” 塔摩利先开口暖场，“我还以为要带翻译呢。”
“之前来日本录专辑的时候学的，说得不好，大家见谅。” 李东来笑着接话，语气自然，“倒是东京巨蛋的演出，多亏了大家捧场，非常感谢。”
“太谦虚了。” 塔摩利摆了摆手，“四小时售罄五万五千张票，加场也秒空，这在日本歌手里面都没几个能做到。我听说专辑和单曲加起来卖了上千万张？”
“都是歌迷抬爱。” 李东来答得得体，“也多亏华纳先锋的各位帮忙，才能有这样的成绩。”
几句寒暄下来，现场气氛轻松了不少。
塔摩利聊了聊专辑创作、演唱会幕后，抖了两个轻松的小包袱，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眼看节目过半，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抛出了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
“说起来，李东来君这次来东京，除了开演唱会，好像还有不少‘额外收获’啊。” 塔摩利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最近报纸上全是你和中森名菜桑的新闻，游戏厅同游、当街献吻，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怎么样，跟我们说实话，两人现在是在交往吗？”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了。
观众们都屏住呼吸，前排的女粉丝甚至捂住了嘴。
导播立刻切了特写镜头，对准李东来的脸 —— 这可是直播，全国观众都盯着呢，就等他一句准话。
李东来却神色不变，微微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眼神坦诚又温和：“名菜小姐是非常优秀、也非常温柔的女性，不管是唱歌还是为人，都很让人欣赏。”
他先给了肯定，却没接 “交往” 的话头。
塔摩利哪肯放过，追着问：“欣赏是肯定的，大家都欣赏。我是问 —— 是不是那种‘男朋友女朋友’的欣赏？”
观众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都等着看他怎么接。
李东来也笑了，语气从容不迫：“我们俩认识挺久了，这次在东京见面，一起逛了逛，相处得很开心。说实话，能遇到聊得来、又合拍的人，不容易。”
他话说得软，承认了 “相处开心”“合拍”，却始终没点破 “交往” 二字。
没等塔摩利再追问，他又主动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无奈：“不过你也知道，我平时主要在香港发展，她在东京，隔着一片海呢。都忙起来，可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这话一说，既给了观众想象空间，又留足了余地。
有好感是真的，相处愉快是真的，但异地是现实问题，未来没定数 ——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挑不出半分错处，还显得真诚坦荡。
塔摩利心里暗赞一声 “厉害”，面上却装出失望的样子，对着观众摊手：“哎呀，等于没说嘛！跟打太极似的。”
观众哄堂大笑，气氛瞬间又松快下来。大家都懂了 —— 人家不想公开，但是好事将近的意思，剩下的自己品。
“那至少说一句，名菜桑是不是理想型？” 塔摩利又补了一刀，不放过任何一个制造话题的机会。
李东来转头看向镜头，笑容温和却认真：“名菜小姐很好。是会让人觉得‘能认识她真好’的那种人。”
没有直白的 “是”，却比承认更戳人。
台下的女粉丝们瞬间炸开了，小声尖叫着交换眼神，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相视一笑。这回答太妙了 —— 没承认恋情，却把好感拉满，既体面又苏，谁听了不心动。
塔摩利见好就收，没再揪着绯闻不放，转而聊起音乐：“听说你这次来，还和名菜桑录了《真夏の果実》的重制版？什么时候能听到？”
“已经录完了，后期做好就会发行。” 李东来顺着话题往下走，“双语对唱版，加了新的编曲，希望大家会喜欢。”
“那可太期待了。” 塔摩利点点头，又笑着补了句，“到时候要是打歌，记得再来上我的节目。”
“一定。” 李东来颔首，笑得得体。
节目最后十分钟是观众提问环节，有个女观众红着脸站起来问：“李东来君以后会常来日本开演唱会吗？”
“会的。” 李东来语气肯定，“四月份香港红磡演唱会结束后，下半年应该会再来日本，到时候会去大阪、名古屋这些地方，跟更多的歌迷见面。”
全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