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1990 年 9 月 28 日,香港湾仔海军大厦十三层。

电梯门

地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不是写字楼惯有的冷气与香水味,而是刺鼻的天那水、石灰粉与新鲜木材混合的装修气息。

走廊尽头,一块刚刷好黑漆的木牌被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钉在墙上,东方传媒有限公司 八个烫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东来站在木牌前,指尖轻轻拂过最后一个字。

就在十分钟前,他亲手撕掉了那块写着 东来传媒 的半成品木牌,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用自己的名字做招牌,太像个人工作室,格局太小。他要的不是一个为自己服务的作坊,而是一个能吞下整个香港乐坛的传媒帝国。

推开玻璃门,里面的景象与门外崭新的招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墙面只刷了一半,露出斑驳的水泥底色;地面散落着木屑、电线头和没拆封的涂料桶;几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桌歪歪扭扭地拼在中央,二十四个塑料板凳围成了一个简陋的方阵。

二十四个身影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人局促地搓着手,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他们中有刚从工厂辞工的年轻人,有跑过几年街的老销售,有失业在家的中年男人,还有刚从中学毕业的小姑娘。

在人才济济的香港,他们是最不起眼的一群人,是被大公司挑剩下的 边角料。

但在李东来眼里,他们是他撬动香港乐坛的第一批利刃,是点燃整个唱片市场的二十四颗火种。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唯一一套笔挺的西装,踩着满地的装修废料,大步走到方阵前方那张临时搭起的 —— 其实就是两张叠在一起的办公桌。

他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规则。

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明亮、灼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像两团燃烧的烈火,仿佛能烧穿这简陋的墙壁,照见遥远的未来。

各位兄弟姊妹!

李东来的声音像一声惊雷,猛地炸响在房间里,洪亮得盖过了窗外湾仔街头的车水马龙。

他没有用麦克风,仅凭丹田之气,就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人心脏怦怦直跳。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走投无路,不是因为你们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是因为你们比那些安于现状的人更有野心!是因为你们不甘心一辈子做牛做马!是因为你们想在香港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活出个人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纸杯都跳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什么破公司?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老板怕不是个骗子吧?我告诉你们!没错!现在的东方传媒,就是个破公司!破到连个正经的办公椅都买不起!破到连前台都没有!

李东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

但我还要告诉你们!今天的破,是为了明天的辉煌!今天我们挤在这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明天我们就能买下整层海军大厦!”(李东来:这个是真的,正在等过户)

“今天我们用折叠桌办公,明天我们就能用上全香港最豪华的写字楼!你们今天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别人的白眼,将来都会变成你们口袋里沉甸甸的港币!变成你们家里的大房子!变成你们孩子的名牌学校!

他向前倾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一个都没有落下。

你们来香港打拼,为了什么?!

他嘶吼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是为了每天在工厂里干十二个小时,赚那几千块港币,省吃俭用连顿好饭都不敢吃吗?是为了住在鸽子笼一样的劏房里,一家三代挤在十几平米的空间吗?是为了看着别人开奔驰住豪宅,自己却只能在路边摊吃碗鱼蛋面吗?!

不是!!!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不是! 李东来猛地举起拳头,我们来香港,是为了发财!是为了出人头地!是为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将来都要仰着头看我们!

而今天,我李东来,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一个这辈子仅此一次的翻身机会!一个只要敢拼敢闯,就能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扬了扬手里的薪资单,纸张在空气中发出

的脆响。

我不跟你们画大饼!我不跟你们谈理想!理想不能当饭吃!我只跟你们谈钱!谈实实在在的港币!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前排一个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年男人身上。

李大海!渠道总管!

李大海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之前只是个在码头搬货的工人,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什么 。

底薪 4500 港币! 李东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得像锤子敲在钉子上,注意!这只是底薪!不算完!每卖出一盒卡带,你再拿 0.08 港币提成!十万盒就是 8000 港币!二十万盒就是

港币!五十万盒呢?!四万港币!一个月四万!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1990 年的香港,一个普通白领的月薪也就三四千块,四万港币,简直是天文数字!

李大海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家里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想起了还在上学的两个孩子,想起了妻子每天起早贪黑摆地摊的辛苦。如果真能赚到这么多钱,他们一家人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坐下! 李东来抬手示意,目光转向了后排那二十个年轻的面孔。

他们是公司的外勤业务员,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眼神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