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晦暗的地下宫殿内,寒气刺骨,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殿死寂沉沉。
苏哈赤捧着那颗假的寒蝉宝珠,单膝跪地,垂着头缓步走到慈禧面前。
满心忐忑地将珠子奉上,本以为完成了差事,能换来老佛爷的赞许。
龙椅上的慈禧凤目微睁,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阴戾。
她瞥了一眼苏哈赤手中的珠子,只一眼,脸色骤变,周身尸气暴涨,殿内阴风大作。
“废物!一群废物!”
慈禧厉声怒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蚀骨的怒意,
“这等粗劣的假珠,也敢拿来糊弄哀家!苏哈赤,你竟敢办事不力,欺瞒哀家!”
苏哈赤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伏跪在地,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满心愧疚与惶恐,连连嘶吼请罪,恨自己没能辨明真伪,辜负了老佛爷的信任。
慈禧凤眸阴鸷,抬手一挥,一股阴邪之力直逼苏哈赤,冷声下了死命令:
“今天晚上,务必把真的寒蝉宝珠给哀家找回来!
若是再办砸,你们也不必回来见哀家了,就地自裁谢罪!”
“遵旨!”
苏哈赤沉声应下,攥紧拳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决绝。
心中暗下决心,今夜就算翻遍甘田镇,也要夺回真宝珠,将功补过,绝不再让老佛爷动怒。
他躬身退下,转身带着一众僵尸,蛰伏在墓穴深处,只待夜色降临,便直奔甘田镇,寻那夺走真珠的黑玫瑰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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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堂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黎督军送的那套笔挺军装,静静摆在八仙桌上,压得众人心里沉甸甸的,满是忧虑。
李舒翳坐在桌旁,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她抬眸望着毛小方,眼底满是担忧,欲言又止,轻声唤道:
“师兄……”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那份担心早已溢于言表。
毛小方怎会不懂她的心思,抬手轻轻摆了摆,神色沉稳淡然,语气坚定:
“师妹,不必忧心。
就算黎督军不来委任,为了甘田镇的父老乡亲,我也必须出手对付那些僵尸,护全镇平安。
如今不过是多了个名头,多了些助力罢了。”
“话虽如此,可一旦和政府扯上关系,往后你想脱身就难了,事事都要受人掣肘。”
李舒翳蹙眉,依旧放心不下,她深知官场复杂,毛小方一心修道,本就不喜这些纷争。
毛小方淡淡一笑,眼神澄澈:
“无妨,眼下尸患紧急,先解决僵尸祸事才是头等大事。
等一切平息,我便去黎督军那里辞官,继续做我的寻常道士,潜心修道。”
一旁的李承锐抱着胳膊,斜睨着毛小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解:
“毛师傅,这灭尸大将军可是正经的官职,手握兵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就这么舍得?
手里有个官职,好歹也能镇住场面,有点用处。”
“李兄,我本就是方外之人,无心仕途,更不愿卷入官场是非,接下这差事,实属迫不得已。”
毛小方语气平和,目光坚定,
“再者说,黎督军的正规军,虽固执了些,却不会像之前的陈军长那般,漠视村民性命,这一点,倒是能让人放心。”
李承锐闻言,轻哼一声,也知他说的是实话,便不再多言。
李舒翳见气氛稍缓,连忙转回正题,看向毛小方:
“师兄,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布置?总不能坐以待毙。”
“先抓紧时间画符,多备些镇邪符箓,分发给镇上每户村民,让大家贴在家里,能挡一时尸气。”
毛小方沉声道,
“夜里布置新的阵法,墨斗线、糯米、桃木剑尽数备好,严防僵尸夜袭。”
“好,我陪师兄一起画符,多个人多份力。”
李舒翳当即起身,眼神坚定,哪怕身上伤势未愈,也不愿袖手旁观。
李瑾方也攥着小拳头,满脸认真:
“师父,姐姐,还有我!我也能帮忙磨墨、递纸笔!”
毛小方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满是宠溺:
“好,咱们瑾方也一起出力。”
李承锐看着妹妹忙前忙后,自己却插不上手,有些憋屈,凑到李舒翳身边嘟囔:
“舒舒,你们都忙着画符,那我干什么?总不能让我干等着吧。”
李舒翳看着哥哥,面露难色,他从未学过道术,画符布阵都帮不上忙。
思索片刻后开口:
“哥,你去黎督军那边一趟,看看他还有什么后续安排,有消息立刻回来通知我们。”
李承锐被妹妹安排了差事,虽觉得有些憋屈,却也知道是正事。
幽怨地瞥了妹妹一眼,还是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伏羲堂,不再耽搁。
李承锐一走,毛小方、李舒翳和李瑾方便立刻忙活起来。
铺纸、研墨、提笔,动作麻利。毛小方画符笔法娴熟,笔走龙蛇,朱砂落笔间,一道道镇邪符文跃然纸上;
李舒翳虽有伤在身,却依旧沉稳细致,符文画得工整有力;
李瑾方则乖乖磨墨、递纸笔,偶尔还帮着整理画好的符箓。
三人配合默契,速度极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备足了足量的符箓,堆在桌上厚厚一摞。
歇口气的间隙,李舒翳扫了一眼堂内,不见马小海和郁达初的身影,不由得疑惑发问:
“师兄,怎么没见到阿海和阿初?”
毛小方轻叹一声,缓缓道出缘由:
“昨夜雷秀尸毒发作,发狂伤人,阿海和阿初把她绑在客房,转头去药房帮我备药,回来就发现她挣脱绳索逃走了。
我让他俩出去寻人,两人找了整整一夜,天亮才回来,身心俱疲,我便让他们回房歇息了。”
李舒翳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眼下快到正午了,他们也该饿了。
不如我们叫上阿海和阿初,一起到我家吃顿便饭。
吃饱喝足,下午再一起去镇上分发符箓,也好让村民们提前防备。”
毛小方也不矫情,眼下正是紧急之际,吃饱歇息才能更好备战,当即点头:
“那就有劳师妹安排了。”
“不过一顿家常饭,谈不上麻烦。”
李舒翳温婉一笑,转头看向李瑾方,
“小方,快去内堂叫两位师兄起来,准备去吃饭了。”
“好嘞!”
李瑾方脆生生应下,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向内堂。
没过多久,马小海和郁达初便跟着他走了出来。
两人虽洗漱过,眼底依旧带着疲惫,却也强打精神,不愿拖众人后腿。
一行人结伴前往李宅,吃过热乎的午饭,稍作休整,便立刻投入到忙碌之中。
毛小方先到来来旅馆,将画符备防的事告知黎督军,黎督军当即派手下通知全镇村民,前往文武庙领取镇邪符箓。
文武庙门口,毛小方让人架起一张长桌,将备好的符箓尽数摆上。
马小海、郁达初、李舒翳和李瑾方分立两侧,协助分发符箓。
昨日僵尸袭镇,村民们靠着糯米、墨斗线侥幸脱险,心里对毛小方早已信服不已,听闻发镇邪符,纷纷赶来,排起长队。
村民们领到符箓,个个满脸感激,对着毛小方连连道谢,言语间满是敬重。
毛小方始终温和相待,不厌其烦地叮嘱众人,符箓务必贴身收好,夜里依旧要紧闭门窗,撒糯米、缠墨斗线,切莫大意。
村民们连连点头,牢牢记在心里,拿着符箓安心离去。
李舒翳站在一旁,看着毛小方耐心和善地与村民交谈,眉眼温润,一身正气,不由得看愣了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身负重任,却半分架子都没有,对谁都温言细语,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这里,替人遮风挡雨。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一时竟忘了周遭的喧闹,连李瑾方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都没察觉。
“姐姐?”
李瑾方又轻轻扯了一下,仰着小脸看她。
李舒翳这才猛然回过神,低头看向弟弟,脸颊微微发烫。
李瑾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姐姐,你看那边,是黑玫瑰。”
李舒翳顺着弟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玫瑰正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神躲闪,神色透着几分心虚。
毛小方也察觉到了黑玫瑰的身影,眼神微沉。
昨夜苏哈赤带着僵尸死追黑玫瑰不放,小虾米随手丢出一个珠子,尸群便立刻退走。
种种迹象早已表明,宝物就在黑玫瑰身上。
她揣着宝物,却连累全镇陷入险境,实在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