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心脏狂跳,大气不敢喘,等到僵尸散朝离去,才偷偷溜进石室,一把拉住小虾米。
原来昨夜两人分开后,慈禧外出巡视,见到小虾米,竟将他错认成先朝皇帝,直接带回了墓中。
没等两人说上几句话,门外传来脚步声,慈禧带着李莲英走了进来。
黑玫瑰和小虾米瞬间慌了神,好在房间里有一张宽大的石床,黑玫瑰来不及多想,连忙闪身躲到石床后方,紧紧攥着拳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莲英扶着慈禧坐到石桌旁,慈禧眼神温柔地看向小虾米,语气轻柔:
“皇上,哀家没打扰你休息吧?”
小虾米从未被这般对待,浑身紧绷,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老、老佛爷。”
“哀家今日见到皇上,实在开心。”慈禧语气带着欣慰。
小虾米愣了愣,脱口而出:
“啊?你连笑都不笑,就算是开心啊?”
慈禧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哀家身躯不复当年,肉身冰冷,既不能笑,也不能流眼泪。”
李莲英连忙上前打圆场,躬身道:
“但不管怎样,老佛爷对皇上的心,依旧是热的。
皇上,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送给老佛爷的那颗寒蝉宝珠?”
“那个黑珠子?”
小虾米歪着头问道。
躲在石床后的黑玫瑰听到“寒蝉宝珠”四个字,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攥得更紧了。
“正是。”
李莲英叹了口气,
“老佛爷就是因为遗失了宝珠,忧虑过度,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如今已委派将军四处寻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回宝珠。”
慈禧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虾米的头,眼神满是慈爱:
“当初哀家弥留之际,那颗宝珠是你亲手为我戴上的。
我清楚记得,你说宝珠在我身边,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这次能团聚,也全靠这颗宝珠,如今虽丢了宝珠,可哀家找到了我的乖孙子,足矣。”
她转头看向李莲英,柔声道,
“莲英,你看皇上这模样,还是和当年一样。”
小虾米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皇帝,连忙慌乱找补:
“这么久没见,当然有点变化啦。要是我眼睛再大些,鼻子再挺些,个子再矮点,屁股再小点,就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李莲英连忙附和:
“老佛爷,皇上龙颜凤相,和当年分毫不差。”
慈禧点了点头,眼神笃定:
“自然是一样的,哀家一眼就能认出来。
更何况,除了真龙天子,谁身上能散发出皇者黄光?
这光芒凡人看不见,唯有统治者才有,人世为皇,脚踏万民。”
小虾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黄光?!我、我真的有这种本事吗?”
“我大清八旗皇族的统治者,有的何止是这点本事。”
慈禧语气带着骄傲。
小虾米想起昨夜和黑玫瑰的争吵,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嘟囔:
“可、可有人说我没用,只会碍手碍脚,还总欺负我。”
慈禧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威严:
“混账!谁敢这么说皇上,立马推出去斩了!”
小虾米瞬间来了兴致,欢喜地在石床上蹦蹦跳跳,拍手喊道:
“斩她七七四十九块!把她剁成肉酱,再粘起来,嘴巴粘屁股上,鼻子粘大腿上,眼睛粘脚底板!”
慈禧连忙起身,一把扶住他,满脸心疼:
“皇上小心,切莫伤了龙体!皇上,离开紫禁城这些年,你过得是不是很苦?”
小虾米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可惨了!碰到的都是凶巴巴的女人,动不动就打我骂我,自己做错事还推给我,动不动就赶我走,我真的好可怜。”
慈禧听得心疼不已,把小虾米拥入怀中,语气坚定:
“哼,皇上放心,以后有哀家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哀家会加倍疼你,弥补你在外受的所有苦,你就留在哀家身边,咱们永远不分开。”
小虾米头一次感受到这般温柔的呵护,眼眶通红,一脸感动地看着慈禧,满心都是依赖。
李莲英见状,躬身道:
“老佛爷,来日方长,先让皇上歇息吧。”
“好,皇上早点休息。”
慈禧叮嘱了几句,才在李莲英的搀扶下离开房间。
等到脚步声远去,黑玫瑰从石床后冲了出来,一把揪住小虾米的耳朵,又气又急,声音都在发抖:
“你个臭小子!
敢跑到这皱皮僵尸面前骂我,还说要把我斩成七七四十九块?
是谁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
看我不打你!”
小虾米疼得龇牙咧嘴,使劲挣脱开,揉着发红的耳朵,满脸不服。
“好,我出去再收拾你!赶紧走!”
黑玫瑰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可小虾米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摇着头坚定地说:
“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自己走吧。”
黑玫瑰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说什么?”
“老佛爷比你好一百倍!”
小虾米仰着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要什么她都给我,哪像你,开口就打,闭口就骂,动不动就赶我走。你自己走,我要留在这里。”
黑玫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气又伤心: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好,你就跟这皱皮僵尸做小僵尸去吧,以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她转身朝门外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咬着牙最后问了一次:
“我再问你一遍,跟我走,还是留在这跟僵尸在一起?”
“是老佛爷!不是僵尸!”
小虾米立马纠正,眼神坚定。
黑玫瑰彻底心凉,红着眼眶吼道:
“臭小子,小心天打雷劈!滚!”
话音落下,她转身冲出石门,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在阴冷的墓道里一路狂奔,再也没回头。
身后,小虾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攥着身上明黄色的龙袍衣角。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很快被那点来之不易的温柔盖过,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瑰姐对不起”,便再也没了声音。
黑玫瑰气鼓鼓地按下机关,石门打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虾米的房间。
她满心都是被小虾米背叛的怒火,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早把身处阴森慈禧墓的危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养儿防老、积谷防饥,通通都是屁话!白眼狼一个,白养你这么大!”
她越骂越气,脚步也乱了,余光忽然瞥见墙角堆放着一箱箱金银珠宝,珠光宝气瞬间刺得她眼前一亮,满腔怒火立马被贪念取代。
还是钱最靠谱、最值得信任,什么亲情义气,都比不上真金白银实在。
小偷的本能瞬间涌上,她蹑手蹑脚凑过去,抱起一个装满珍宝的小木箱。
刚转身没走两步,一只冰冷僵硬的大手突然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黑玫瑰吓得魂飞魄散,箱子哐当掉在地上,珠宝散落一地,抬头一看,竟是面无表情的苏哈赤。
苏哈赤单手扣着她的脖颈,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到慈禧面前。
冰冷的尸气裹着窒息感袭来,黑玫瑰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掰着苏哈赤的手,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发颤地哀求:
“不要杀我!老佛爷饶命,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放过我吧!”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小虾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黑玫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哭喊:
“虾米!快救我!虾米救命啊!”
小虾米连忙跑到慈禧身边,死死拉住她的衣角,急得小脸通红:
“老佛爷,您不能杀她!千万不能杀她!”
慈禧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皇上,她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这般求情?”
小虾米眼珠一转,急中生智胡诌道:
“她…她是黑玫…贵人,对,黑玫贵人。宫里伺候我的贵人!专门伺候朕起居的!”
“黑玫贵人?”
慈禧挑眉,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莲英,
“莲英,哀家怎么从未听过宫里有这号人物?”
李莲英躬身低头,恭声回道:
“恕奴才愚钝,确实从未听闻。”
小虾米连忙晃着慈禧的衣袖撒娇:
“老佛爷,这名字是朕特意给她起的!
您没见她整天愁眉苦脸、撅着嘴,跟晒干的黑梅干似的嘛!
您就饶了她这条小命吧,她还能伺候朕呢!”
慈禧看着小虾米着急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抬手示意苏哈赤松手:
“罢了,既然皇上开口,就依皇上的意思,饶她一命。”
她转头看向瘫坐在地的黑玫瑰,语气淡漠,
“你既为皇上的贵人,往后就安分留在墓中,好好伺候皇上和哀家,不得造次。”
黑玫瑰死里逃生,连忙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谢老佛爷不杀之恩,谢老佛爷!”
小虾米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提醒:
“还有我呢!”
黑玫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碍于慈禧的目光,只能不情不愿地低头:
“谢、谢皇上。”
小虾米这才满意点点头,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
“乖,往后听话就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