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不用借板车了!”
门外一名住户对着阎解放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你娘醒了!”
“老阎媳妇,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易中海满脸疑惑地看着三大妈,开口询问。
阎解旷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连忙开口:“还不是因为你们……”
“解旷!”
三大妈立刻板起脸,提高音量呵斥着打断儿子的话,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阎解旷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重重哼了一声,委屈地把头扭向一边。
“老易,不瞒你说,老阎他们昨晚去鸽子市买粮食,被公安抓了。”
三大妈带着哭腔,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听到这个消息,易中海忍不住惊声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是真的,易大爷,街道上都传遍了,昨晚公安突袭鸽子市,老阎和强子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被抓了。”
一名住户连忙补充,语气十分肯定。
“易大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家男人要是真判了刑,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没活路了!”
一名妇女哭着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
“是啊是啊,易大爷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
“求求您救救我家强子吧…… 他还年轻,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前院几户人家,全都心急如焚地围在易中海身边,你一言我一语苦苦求助,希望他能出面解决。
易中海被几人紧紧围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顿时焦头烂额,一时没了主意。
“大家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完全确定,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别自己吓自己。”
“说不定老阎他们只是找了个地方暂时躲起来,所以才没回来,大家再耐心等等。”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打听具体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心里十分清楚。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到时候自己也得被拖下水。
毕竟,当初提议去鸽子市买粮的主意,本就是他和刘海中一起提出来的,现在出了问题,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对啊…… 刘海中呢?
这事他也有责任,总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扛。
“老刘呢?刘海中在哪儿?”
易中海扫视一圈院子,没看到刘海中的身影,不由得开口问道。
“应该还在家里,没见他出来过。”
后院一名住户想了想,回答道。
“去把他叫出来,院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躲在家里不闻不问!”
易中海脸色难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责备。
他心里清楚,刘海中肯定早就知道这事,现在是故意躲着不肯出来,想让他一个人面对这烂摊子。
很快,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的刘海中被人喊了出来,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易中海一起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另一边,派出所里。
医院已经完成全部检查,根据结果来看,阎解成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清剿黑市行动前后一小时左右。
他身上有明显殴打伤痕,致命伤则是心脏被利器刺穿,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基本可以断定,他是在混乱无序的场面中惨遭他人毒手。
关于具体行凶缘由,目前经过初步研判,最大可能性是遭遇抢劫,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情况 —— 他或许是在试图抢劫别人时,遭到对方奋力反击而丧命。
白玲将一份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郑重递到郑朝阳等人跟前,语气严肃凝重。
(pS:尽管这个年代已有尸检相关基本流程,但法医体系尚未发展完善,这类涉及尸体检验的工作,基本由医院专业医生承担。)
郑朝阳仔细翻阅完报告,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脸上浮现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就在这时,宗向方带着几分犹豫开口,脸上满是迟疑。
看着宗向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郝平川心里有些不耐烦,当即催促:“老宗,有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阎解成的父亲阎埠贵,昨晚也在黑市参与交易,我们已经把他一并带回派出所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阎解成已经离世的消息。”
宗向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缓缓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郑朝阳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各自陷入沉默,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派出所里关押涉案人员的小黑屋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眼阳光瞬间涌进昏暗的屋里,照亮了屋内十几个面容凄苦、神情沮丧的人。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哭腔向公安人员哀求。
公安同志,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早已揭不开锅,眼看就要断粮,我们才冒险去鸽子市买粮食。
另一名妇女连忙附和,语气满是无奈。
我们一家五口,只有我一个人有粮食定量,供销社的粮食本就有限,根本不够全家人糊口。
一名年迈的老人用衣袖抹着眼泪,哽咽着诉说困境。
公安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求你们再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屋里众人纷纷哀求,脸上满是恳切,不停向公安人员求情。
不少胆子小的,当场哭出了声。
这事算不上惊天动地,但真要严格追究,也绝非小事。
若是派出所决意抓典型,给他们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最轻的处罚也是牢狱之灾。
都安静,不要再吵了!
一名公安人员皱着眉,厉声喝止众人的喧哗。
我们公安部门办案,向来严格依法依规。
大家放心,你们的实际困难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但最终处置结果,并非我们基层办案人员能做主。
听了这番话,十几人全都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有人忍不住小声抽噎。
阎埠贵在这里吗?
一名公安人员开口呼喊。
站在屋子角落、身形瘦削的阎埠贵听到自己的名字,满心疑惑,缓缓举起手:公安同志,我就是阎埠贵。
你跟我们出来一下。
几名公安人员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了阎埠贵一眼,语气缓和地说。
哦,好。
阎埠贵完全猜不透公安人员为何单独找他,一脸茫然地跟着走了出去。
刚踏出小黑屋的房门,刺眼的阳光让阎埠贵有些不适,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
公安人员没有催促,安排好留守哨位的人后,只留下一名年轻公安,陪着阎埠贵往院子里走。
上车!
年轻公安跨上院子里的三轮摩托车,对着阎埠贵沉声说道。
啊啊?哦,哦。
阎埠贵满脸困惑,摸不清公安人员的意图。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让他上摩托车?
阎埠贵糊里糊涂坐上摩托车,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公安同志,您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年轻公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生硬回应。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哦哦。
阎埠贵不敢再多问,乖乖坐在车上。
没多久,三轮摩托车行驶到医院门口。
下车吧。
公安同志,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跟着我来。
年轻公安好心提醒一句,随后领着阎埠贵往医院大楼后方走去。
听到这话,阎埠贵心里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
越往医院大楼后方走,他心里越发慌乱,手心冒出冷汗。
仿佛有个无形的声音在耳边提醒: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两人一路前行,最终来到医院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间面积不算小的平房,两名身穿公安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一男一女,阎埠贵偏偏都认识。
太……太平间……咕咚——
看清目的地的瞬间,阎埠贵心跳骤然加速,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郑组长,白组长,阎埠贵已经带到。
年轻公安向门口两人汇报情况,同时对着郑朝阳和白玲敬了个标准军礼。
辛苦了,你在这里等着。
郑朝阳拍了拍年轻公安的肩膀,目光带着几分同情望向阎埠贵。
郑……郑组长……
阎埠贵紧张地想开口打招呼。
老同志,不用客气,随意些就好。
这位是白玲同志。
郑朝阳露出温和的笑容,对阎埠贵客气地说。
不……不敢当。
阎埠贵连忙摆手,紧接着急切追问。
郑组长,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郑朝阳神色瞬间一沉,和白玲对视一眼,随后轻轻叹气。
老同志,您的儿子是阎解成吧?
是……是啊,怎么了?难道他犯了什么事?
阎埠贵一听到大儿子的名字,心里猛地一紧,急切追问。
他……他遇害了。
郑朝阳看着面容苍老的阎埠贵,语气满是不忍地说。
阎埠贵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瞪大双眼,瞳孔布满血丝,不敢置信地颤抖着追问。
你……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