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嫚和张嫂赶到省城工业大学南门。
两人没去校门口,沿着学生宿舍区往南走了三条街,停在一排临街铺面前。
铺子门脸不到七米,里面却有八十平方米。
左边通向两片学生宿舍,右边隔一条街便是几家轻工厂,门口正对公交站。
林嫚没急着进去,站在路边看了半个小时。
张嫂低声问道:“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现在十点半,学生没下课,工厂也没到饭点。这个时候有人走,只能说明附近住的人不少。”
十一点刚过,街上的人明显多了。
穿工装的职工从右边涌过来,学生则从宿舍和学校方向出来。十分钟内,铺子门前经过一百多人。
张嫂拿着纸说道:“工人多,学生也不少。前面两家面馆已经坐满了,还有人在门口等。”
“晚上再看一次。”
“铺子不先问?万一被别人定走了呢?”
“人流没看准,白送我都不能要。”
两人进店时,房东正在卷帘门旁等着。他四十多岁,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见她们看得仔细,开口便报了价。
“八十平方米,水电都通,后面有下水。一个月四千,最少租两年。”
林嫚走到后厨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排水口。
“下水管太细,做快餐肯定要改。墙面掉皮,地砖也裂了不少。四千高了。”
房东说道:“这是省城工业大学南门,校门口的铺子一个月六七千。我这里才四千,还带后院的小棚子。”
“这里离南门八百多米,不能按校门口算。小棚子没有门窗,冬天漏风,只能放杂物。”
“八百米能有多远?走几步就到了。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中午人很多。”
林嫚没接话,转身量了量墙到门口的距离。
张嫂推开后门,看完那间小棚子,又检查了水龙头。
“水压可以,电线得重新走。要放冰柜、蒸饭柜和炸锅,原来的线扛不住。”
房东赶紧说道:“换线是你们做生意的需要,这不能算房子有问题。”
“我没让你出钱。”林嫚看着他,“我只是在算这间铺子值多少。”
“那你说多少?”
“三千二。”
房东当场摇头。
“这个价不用谈。旁边卖衣服的六十平方米还租三千六,我这里八十平方米,怎么可能只收三千二?”
“卖衣服不用改下水,也不用装排烟。我们进来至少要花两万,租两年不可能说搬就搬。你少一点租金,换的是长期稳定。”
“做饭馆关门的多了,谁能保证你们开两年?”
林嫚从包里取出好滋味的经营资料,抽出临川几家门店的照片放在桌上。
“好滋味在临川已经有十家店,还有中央厨房。这是第一家省城门店,不是临时摆摊。”
房东翻了两张,态度缓了一点。
“你们真在临川开了十家?”
“工商手续、门店地址都在上面,你可以打电话核实。”
“十家店还来租这么偏的铺子?”
“做快餐要看客人会不会每天来吃,不看门脸摆得多气派。这里学生和工人都有,才值得我花钱。”
房东将资料放下。
“三千八,不能再少。你要是愿意半年一付,我可以给你半个月装修期,不收租。”
林嫚摇头。
“装修至少二十天。我们替你换电线、修下水、刷墙,合同到期也带不走。装修期给一个月,月租三千五。”
“一个月免租太长。”
“这房子空了几个月?”
房东脸色微变。
“谁说空了几个月?上个租户刚走。”
张嫂指着墙角已经发黑的油污。
“灶台都拆干净了,排烟口结着灰,少说也空了两个月。真有人抢,门锁不会锈成这样。”
房东把钥匙往桌上一放。
“三千六,装修期二十天。两年合同,半年一付,押一个月租金。”
“租金三千五,装修期二十五天。首期押一付三,以后半年一付。”
“首期只交四个月的钱,我怎么知道你三个月后会不会走?”
“合同写明租两年。第四个月到期前,我补齐后一个季度,此后按半年交。好滋味跑不了,你也少压我们一笔周转钱。”
房东算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松口。
“租金三千五可以,装修期只能二十天。你们改下水,不能动承重墙,退租时排烟设备留下。”
“排烟管可以留下,风机和灶具是我们的。墙体不动,门头尺寸按街面统一要求做。”
“水电费自己交,房屋税费我承担。经营手续你们自己办。”
“房屋产权材料必须配合提供。消防和卫生检查需要改房屋原有问题,你不能拖。”
“只要是房子的事,我配合。”
林嫚伸出手。
“那就按这个条件签。”
房东没立刻握,盯着她问道:“真不再看看?合同签下去,定金不退。”
“看了十八家,这家最合适。”
双方当天下午把合同拟好。租期两年,月租三千五百元,二十天装修期免租,首期押一付三,共一万四千元。
签字前,林嫚把每一条又念了一遍。
“第四个月到期前补交后一个季度,从第七个月开始半年一付。两年内租金不涨,房东不能以转卖为由提前收回。”
房东有些不耐烦。
“都写在合同里了,你还怕我反悔?”
“说清楚,往后省事。”
“行。只要你们按时交租,我不赶人。”
林嫚签下名字,付完首期款,拿到了铺子的两把钥匙。
房东走后,张嫂才问道:“一万四千租金压进去,装修还要两万,这家店没开门就得三万多。”
“省城开店,这笔钱省不了。能省的是乱花的钱。”
林嫚拿出纸,重新划分店面。
“后厨二十五平方米,前厅摆十二张桌子。墙面刷白,地砖只换裂的,吊顶不做。门头、排烟、水电、桌椅全部加起来,不能超过两万。”
张嫂看着那面掉皮的墙。
“刷白能好看吗?”
“快餐店干净、亮堂就行。墙上挂菜单,别做那些花架子。省下的钱用在冰柜和蒸饭柜上。”
傍晚,两人又在街对面站了一个小时。工厂下班后,学生也陆续出校,附近几家饭馆的桌子再次坐满。
张嫂终于点头。
“中午靠工厂,晚上靠学生,这位置比商业中心稳。”
“客人有了,剩下看人和菜。”
林嫚锁好铺门,当晚给陈锋打去电话。
“位置定了。八十平方米,月租三千五,两年合同,首期一万四。装修压在两万以内。”
陈锋问道:“人流看过了?”
“午晚两个高峰都看了,学生和工人各占一头。位置没问题,可人怎么办?省城没有我们的人。”
“你从好滋味老店里挑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过去当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