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专业模特，把婉风拍出来。”
苏婉晴开始准备婉风的形象照时，四月的老城区也传出了另一阵风声。
几条旧街可能整体改造，临街商铺和筒子楼都在议论拆迁。
具体红线没有公布，补偿办法更没人见过。
可消息一出，原本无人问津的老房子先涨了价，连贴在墙上的售房纸条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中介老吴的电话打到锋行办公室时，声音里全是兴奋。
“陈老板，你那两间老街商铺有人出十八万，一次付清。比你当初买的时候涨了百分之二十。”
陈锋翻着手里的资产表：“哪两间？”
“靠菜市场那两间。买家说今天就能交定金，过户费用也由他出。”
“不卖。”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十八万一间，不是两间一共十八万。”
“我听清了。”
“你当初十五万拿下，现在一间净赚三万，两间就是六万。才几年工夫，这利润已经很高了。”
“不够。”
老吴语气一滞：“六万还不够？”
“有人肯一次加百分之二十，说明他认为后面能赚得更多。既然他都不怕压钱，我为什么急着卖？”
“他可能是想自用。”
“自用会两间一起收？”
老吴被问住了。
这两间铺子位置相连，却不是打通的大店。买家连租户做什么都没问，便愿意按十八万收下，显然盯的不是每月几百元租金。
“陈老板，你也听说拆迁了？”
“整条街都在说。”
“可范围还没划。万一只改后面的筒子楼，不动临街铺子，这个价格很快就会落回去。”
“那就继续收租。”
“老房子的租金一年才多少？十八万存银行都比它安稳。”
“我买它的时候，就没准备靠眼前租金回本。”
老吴沉默片刻，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已经拿到红线图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稳？”
“旧城路窄、房旧，菜市场和车站又挤在一起。新城区往外扩，老城区也迟早要改。区别只是什么时候动，不是动不动。”
“可拆迁补偿未必高。”
“产权干净的临街商铺，不会按破房子的砖瓦赔。位置、经营损失和安置成本都得算。”
“政策还没出来，你说得太早了。”
“所以我现在不卖。”
老吴本想靠这一单拿中介费，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把话咽回去。
“那我替你回绝买家？”
“先问他一句，为什么肯出十八万。”
“他未必说。”
“不说也行。再问他愿不愿意把附近其他铺子一起收。要是愿意，你把他看中的位置记下来。”
老吴一下听明白了：“你想反过来摸他的判断？”
“消息越乱，越要看真金白银往哪里走。嘴上说要拆不值钱，敢拿几十万买房才算数。”
“行，我替你问。”
当天傍晚，老吴再次打来电话。
“买家没说消息来源，但他还想收菜市场东侧三间铺子，预算不超过五十万。那几间都靠近传闻中的改造线。”
“房主愿意卖吗？”
“两家想卖，一家还在等价。现在风声刚起，报价已经从十二万涨到十四万。”
“产权查过没有？”
“其中一间是夫妻共有，证件齐。另一间有兄弟继承纠纷，我没敢往你这里报。”
“纠纷的不要。证件齐的那间，约房主谈。”
老吴愣了一下：“你不卖，还要买？”
“对。”
“十四万已经比年前贵两万。现在追进去，万一传闻落空，得多压不少钱。”
“位置在哪？”
“菜市场东门斜对面，四十二平方米，门脸不宽，后面带一个小仓房。”
“租出去没有？”
“租给一家修鞋铺，合同还有八个月。月租三百二。”
“十二万五，全款。租约继续，不赶租户。房主承担以前欠的费用，产权当天核清。”
“人家开价十四万。”
“他真认定会拆，就不会卖。现在急着出手，说明他比我更怕消息是假的。全款、保留租户、过户快，这些都值钱。”
老吴想了想：“我去压价，十二万五未必能成。”
“最高十三万。超过这个数，不追。”
“你不是看好拆迁吗？”
“看好不等于乱买。价格安全，判断才有价值。”
接下来几天，老吴把传闻范围内的房源重新筛了一遍。陈锋只看三件事，产权是否清楚，位置是否临街，价格是否还能靠租金托住。
有人借着风声抬价，他不谈。有人要求私下写协议、暂不过户，他直接划掉。真正愿意按市场价成交的房子，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老吴拿着整理好的清单找到陈锋。
“能买的只剩四处。两间商铺，两套一楼住宅。总价接近四十七万，你要全收？”
“商铺谈到合理价就收。住宅先看出入口，不能只因为在传闻范围内就买。”
“你手里那么多生意都在扩张，四十多万压在旧房里，不怕现金紧？”
“锋行、好滋味和婉风各走自己的账。地产只用留存利润，不抽经营款。”
“要是拆迁两三年都不来呢？”
“继续出租。”
“十年不来呢？”
“这片位置就在老城中心。道路、菜市场和车站总要改，十年只会让改造更急。”
老吴盯着他：“别人买房听到拆迁风声，想的是马上倒手赚差价。你倒好，别人加价收你不卖，还继续往里买。”
“倒手赚的是一段涨价。拿住产权，等的是整片区域重新定价。”
“你到底觉得能涨多少？”
陈锋没有给出具体数字。
他记得真正的改造方案要到明年才落地。商业补偿、安置选择和临街铺面的稀缺性叠在一起，现在十八万的报价，连最后价值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份记忆不能对任何人说，他能做的只有在红线落定前，把能买的干净产权握在手里，同时守住资金边界。
一周后，菜市场东门那间商铺以十二万八成交。另一间临街铺面也谈到十五万以内，老吴按照陈锋的要求，没有声张买家身份。
林嫚从账本里看到两笔地产支出，当晚便找到他。
“歌厅刚开，好滋味还准备跨市，你又拿二十多万买老房子？”
“用的是地产留存款，不影响你那边。”
“我不是怕你抽好滋味的钱。老城区现在一天一个说法，有人说拆，有人说不拆。你偏在这时候往里买，不像只靠猜。”
“我看过位置和产权。”
“光看这些，你就敢压二十多万？”
“那两间商铺都有租户，即便暂时不拆，每年也有租金。真改造，临街产权比住宅更值钱。往下有租金托底，往上有改造空间，这笔账不难算。”
林嫚抱起手臂：“老吴都怀疑你拿到了红线图，我也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陈锋摇头。
“没有内幕，只有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