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刚走没多久,越玄泽就来了。
“柒柒,你跟孩子们先搬到东宫去住段时间,这段时间先不要出门。”
柒月看着越玄泽担忧的脸:“越玄泽,你知道有人在查我?”
略显意外地看向柒月。
“你,你知道了?”
“知道。”
越玄泽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你才回京不久,邪修的事刚了,本不想让你再伤神。”
柒月挑眉,“你知道是谁的人吗?”
越玄泽有些懊恼,“我怀疑是当初鬼哭谷的事连累到你了,如今你成了太子妃,他们动不了我,就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柒月没有接话,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说。
越玄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还记得鬼哭谷吧?南疆大祭司哈赤,用战蛊控制了左营一千多号人,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带兵端了他在卢布岭的大营,并亲手斩下了他的头颅。”
“记得,”柒月点头,“你回来的时候只说了个大概,没提细节。”
“哈赤不是寻常蛮族将领,”越玄泽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是南疆巫蛊一族的人,那个族群在十万大山里盘踞了上百年,世代出蛊师,手段阴毒,而且极其护短,睚眦必报。”
“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来找你报仇就是,为什么查到我头上?”
“我身边防卫森严,东宫卫率三百人,暗哨层层布防,他们找不到下手机会,”越玄泽看着她,“但你不一样,你才回京,顾府的防卫跟东宫没法比,而且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
柒月冷静地听着越玄泽的分析,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真实的原因,并不像越玄泽想象的那般简单,从冬子给的信息来看,对方查到她头上,并不是因为她是太子妃,或者说不全是。
对方是因为九宫阁的事查到她这里的,一个刚回京的顾家嫡女,如今的太子妃,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用不着暗中打探,所以,他们在查的,是九宫阁的月主。
但这些,她不打算告诉越玄泽。
如果让他知道,她就是九宫阁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月主”,事情就复杂了。
不是信不过他,是她不相信人性,人心难测,功成名就后还能初心不改的,又能有几人?九宫阁上下几千条命全都系于她一身,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你怎么不说话?“越玄泽见她半天没吭声,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吓着了?“
柒月差点被茶呛到。
“没有,“她放下茶碗,语气平静,“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说的哈赤,“柒月半真半假道,“他用的是战蛊,靠笛声操控人的行动,主要用来作战,但这次来的人,手段不一样。“
越玄泽神色一正,“怎么说?“
“我听到一些消息,“柒月斟酌着措辞,冬子和情报网的事不能说,只能用听到消息带过,“京城里来的这批南疆人,用的不是战蛊,是脑蛊。“
“脑蛊?“
“蛊虫顺着经络钻进脑子里,宿主会在不知不觉中说出对方想要的一切答案,完全不受自主控制。“
柒月目露寒光,“中了脑蛊的人,表面上看跟正常人没区别,能说话能吃饭能办事,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人安排好的,等蛊虫在脑子里产了卵,人就会废了,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掉。“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从九宫阁买来的消息。”
越玄泽这才放下疑虑,既然是九宫阁提供的,那就应该是真的了,这些年,他虽未见过九宫阁那位神秘的月主,却深知对方的厉害。
九宫阁的消息从不掺水,更不会拿假情报来忽悠顾客,她说从那里买的,那消息的可靠程度,几乎不用再验证。
甚至有更夸张的说法是,凡是九宫阁杀手宫接下的暗杀任务,任务对象十有八九活不过三日。
“柒柒,带着孩子们跟我去东宫吧,你放心,我定会护好你们的安全。”
柒月抬眸看着越玄泽,眼底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能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们,就不跟你过去了。”
越玄泽眉头拧紧,“东宫的防卫比这里强,我实在不放心留你们在此处,这太冒险了。”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跟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越玄泽拗不过柒月,只能妥协,“留在顾府可以,但你得答应我,若有一点不对劲,立刻放信号,不许逞强。”
柒月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孩子们不能留在顾府。”越玄泽忽然道。
“行吧,”柒月想了想,若自己不在,孩子们跟着他可能更安全一些,便道:“你安排吧,把两个孩子先送进东宫,只说是你想念孩子们,接去住些日子。”
越玄泽低头看她:“你真不肯去?”
“不去。”
越玄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当天,冬子回了九宫阁在京城的总部,召集夜枭和郑文渊,传达主子的命令。
夜枭一身劲装,气息冷冽。
“冬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我的人直接去杀了对方,还用得着去找主子。”
清俊儒雅的郑文渊手摇折扇,很是无语地看着夜枭。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对方什么来路都还没摸清,手段诡谲,派出去的人一个照面就折了三个,你让杀手宫的人冲上去,是杀人还是送蛊虫的口粮?”
夜枭面色一僵,冷哼道:“什么蛊虫,老子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怕几只虫子不成?”
“就是几只虫子,就能弄死你,你信不信?”郑文渊收起扇子,往掌心一拍,“我问你,你杀得了人,能防得了蛊?你手下的人就算近得了身,又能保证退得回来吗?”
“你……”
“行了,”冬子出声打断,脸色沉肃,“眼下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夜枭:“主子的命令,是让所有在外查探的人全部撤回,不许再靠近悦来客栈,也不许再跟踪南疆来的人,今晚,主子在揽月山庄,要亲自做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