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虫是在深夜响的。
基地指挥室的通讯兵敲开罗西的门时，手里攥着一份加密电报，封皮上的印戳是本部最高优先级。
罗西拆开电报，只有三行字：“兹命新世界前线基地上校罗西，即日前往德雷斯罗萨王国，配合中将鹤执行秘密任务。任务详情由鹤当面传达。战国。”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走到指挥室的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港湾里的巡逻艇还亮着灯，了望台上的哨兵在夜色中缓慢移动。
德雷斯罗萨。
他记得那个名字——多弗朗明哥的地盘。
几个月前在米尼翁岛，他亲手捏碎了维尔戈的头骨，把多弗朗明哥打残了交给鹤押回本部。
现在战国让他去德雷斯罗萨，而且是跟鹤一起。
第二天清晨，罗西把基地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帕克和工程中尉，只带了刀和一份海图。
他站在港湾的码头上，闭上眼睛，自然之子的感知通道向北延伸，找到了那条穿过红土大陆上空的平流层气流。
光在他掌心凝聚了一瞬，身体从码头上消失，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亮痕。
他抵达马林梵多的时候是正午。
鹤的旗舰已经升火待发，船身上刷着本部中将的标识，甲板上的水兵正在做最后的补给检查。
鹤站在舰桥门口，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转身走进了船舱。罗西跟在她后面。
“德雷斯罗萨的情况比本部预想的更复杂。”鹤在桌前摊开一张海图，手指点在德雷斯罗萨的位置上，“多弗朗明哥在米尼翁岛被你打残之后，本部把他关进了推进城。但他的家族没有散。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皮卡，这些人还在德雷斯罗萨，还在经营地下工厂和武器交易。更关键的是——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经营了十年，他埋在那里的东西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什么东西？”
“SmILE工厂。人造动物系恶魔果实的生产线。”鹤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德雷斯罗萨延伸到更远的海域，“凯多需要这些东西。如果德雷斯罗萨的工厂继续运转，凯多就有一条稳定的补给线。如果工厂被破坏，凯多就会亲自来查。不管哪一种，德雷斯罗萨都会变成新世界的一个火药桶。”
罗西看着海图，沉默了一会儿。“战国让我去做什么？”
“押送多弗朗明哥。”鹤说。
罗西抬起头来。
“他目前被关在马林梵多的临时关押区，还没有送进推进城。”鹤的语气没有变化，“本部接到了情报——德雷斯罗萨的残余势力打算在押送途中把他劫走。情报来源不明确，但内容很具体，连押送船的时间和航线都被提到了。战国判断，他们可能已经做好了在海上拦截的准备。你的任务是在押送船经过德雷斯罗萨之前，先一步控制住岛上的局势。切断他们所有的退路和接应点。押送船到了之后，你协助我完成移交，然后押送多弗朗明哥前往推进城。”
罗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海图上德雷斯罗萨的轮廓，想起米尼翁岛那个雨天，想起多弗朗明哥靠在树干上看着他时的眼神。
那个人还没有死，还没有被关到该去的地方。
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鹤合上海图，“你的基地那边我会安排人接手。这趟任务结束之后，你直接回新世界，不用再回马林梵多。”
鹤的旗舰驶出港口的时候，罗西站在船舷边，看着马林梵多的轮廓在身后逐渐缩小。
他闭上眼睛，自然之子的感知在船身周围铺开——海面上的风速、洋流的温度梯度、前方海域的天气走向，那些信息像一张被铺开的网，安静地流入他的意识。
他睁开眼睛，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膝上，开始擦拭刀鞘。
鹤的旗舰驶出港口之后，罗西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舰桥。
鹤已经在桌前坐下了，面前摊着三张海图——一张德雷斯罗萨周边海域的航道图，一张岛上地形图，还有一张标注着各方势力活动范围的情报图。
她把最后那张图推到他面前。
“大妈海贼团动了。”鹤的手指落在图上德雷斯罗萨东北方向的海域，“三天前，我们的侦察船发现了一支船队从万国方向出发，航向朝西，规模不大——五艘船，但编队方式和普通商船不一样。他们的航速很快，航路选择避开了主要航道，走的是一条贴着群岛边缘的隐蔽路线。情报部门判断，他们的目标是德雷斯罗萨。”
罗西看着图上那条被标注出来的航线，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大妈本人来了？”
“没有。带队的是夏洛特·斯纳格，大妈海贼团的第四将星。他带了一个分队的兵力，大约八百人。”鹤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德雷斯罗萨现在的情况是——多弗朗明哥被关在推进城，但他的家族残余还在岛上维持着地下工厂的运转。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皮卡三个人被你杀了之后，家族的核心战力出现了空缺。现在岛上的实际控制权落到了几个中层干部手里，他们撑不起原来的盘子。大妈那边大概是嗅到了血腥味，想趁这个空当把德雷斯罗萨的地下交易网络接过去。”
“趁火打劫。”罗西把文件翻了两页，上面列着德雷斯罗萨当前已知的家族残余势力和地下工厂的位置分布。
“趁火打劫。”鹤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评价，“如果大妈的势力成功接管了德雷斯罗萨的地下交易网络，她会得到SmILE工厂的生产线，还有多弗朗明哥经营了十年的地下武器交易渠道。凯多那边现在还在等德雷斯罗萨的货，如果大妈的船队先进了港，他们两家之间就可能因为这条线打起来。新世界会再乱一轮。”
罗西合上文件，放到桌面上。
他的视线落在情报图上那几道标注着势力范围的色带上——白色的多弗朗明哥残余、粉色的（红色是海军）大妈船队、中间夹着德雷斯罗萨本岛。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鹤：“你打算怎么打？”
“押送船从推进城出发到抵达德雷斯罗萨，需要五天航程。”鹤把海图重新展开，“五天之内，我们需要在德雷斯罗萨完成三件事。第一，控制岛上的地下工厂，切断所有生产线。第二，清理掉多弗朗明哥家族残余的接应点。第三，在大妈船队抵达之前，在德雷斯罗萨外围建立一个拦截线，把他们挡在港口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