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考核
萧凡方才随口一句反问，直接把公孙烙堵得哑口无言。
葫芦之内安静了片刻，公孙烙心底暗自咂舌。老天爷生娃？他修行数万载，遍历南域诸多秘地，听过无数上古传闻，却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若是真有天道孕育的子嗣，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根骨？生来便承天地大道，万古难寻的异数，放眼整个仙界，寻常仙王在其面前怕是都黯淡无光，根本没有可比的资格。公孙烙腹诽几句，索性不再接话。
没过多久，前去传讯的那名天仙脚步匆匆折返，落至萧凡身前，神色郑重：“萧凡，随我去拜见胡长老。”
萧凡微微一怔，心里快速转了一圈，面上却不动声色，颔首跟上这天仙，一路沿着仙殿间的玉阶穿行。不多时，二人抵达一座仙殿之前。
这座大殿古朴沉凝，殿身由整块先天墨玉雕琢而成，梁柱上缠绕着淡金色的仙纹，隐隐流转着亘古不散的仙气，雄浑厚重的威压弥散开来，光是站在殿外，便让人感受到大宗门底蕴。天仙立于殿门外，躬身朗声禀报：“胡长老，萧凡带到。”
殿内一道苍老平缓的声音缓缓传出，不带半分波澜：“让他进来。”
天仙侧过身，低声提醒萧凡：“萧凡，你的入门考核由胡长老亲自主持，千万谨慎，好好表现。推门进去吧。” 说完，朝他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萧凡不再迟疑，抬步走到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两扇厚重玉门似是自有灵智，感知到他的触碰，自行向两侧缓缓分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萧凡心中暗奇，这门居然孕育了灵性。他没有多想，一步跨入殿中。
脚步落地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原本空旷的仙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灰黑色的山岩，乱石嶙峋，罡风呼啸，正是那一片他再熟悉不过的黑岩山脉！
萧凡心头猛地一跳，后背都微微一紧：好家伙，差点以为自己重回旧地！
他瞬间清醒过来 —— 这根本不是真实的黑岩山脉，是幻境，是太古仙宗设置的考核幻境！
之前测玄仙石，已经验证过他的资质，顺利过关。那这一重考核，便不再看根骨悟性，多半是要试探心性与品性。萧凡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前方战场，心里暗自推敲。
幻境之中，大战正酣。穿山通庞大的身躯在乱石之间纵横冲撞，岩屑纷飞，轰鸣不断，对面柯家一众仙人结阵相抗，术法仙光不断碰撞炸开，双方骂声交织，打得如火如荼。
萧凡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活脱脱一个看热闹的吃瓜仙人，不进不退。
他心里掂量得明白，幻境刻意重现黑岩山脉旧战，摆明了是要逼他选边站队。难不成品性考核，就是要他出手相助其中一方？可他区区地仙中期修为，在这等厮杀里，哪边他都掺和不起。
他打定主意，哪边都不帮。
可没等他安稳看上片刻，战场之上缠斗的两方，竟不约而同停下攻势，齐齐调转方向，朝着他飞速奔来！
萧凡心里暗骂一声：你大爷的，这是逼着我入局！
柯家为首那名仙人目光灼灼，高声喊话：“这片黑岩山脉本就是我柯家所有！你若助我拿下这头穿山异兽，此地机缘，分你一份！”
另一侧，穿山通急得嘶吼，声音震得周遭山石簌簌掉落：“小兄弟，切莫信他们谎话！我在此镇守山脉上万载，你帮我将柯家之人驱走，黑岩山脉的机缘，我与你平分！”
萧凡心底把设计这考核的人吐槽了千百遍，哪有这么考核品性的？非要逼着人站队厮杀？老子偏不站队，也不参与！
想到这里，他扬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这片幻境：“我先问柯家诸位，你们凭什么说黑岩山脉是柯家的？据我所知，柯家根基在莲渊仙镇，相隔甚远，此地从来不在你们辖下，这话可对？”
柯家那人勃然大怒，杀气翻涌：“小子！你这是要和我柯家作对？”
萧凡没有理会他的怒意，转头看向穿山通：“还有你，笨家伙，你又凭什么说山脉是你的？”
穿山通一愣，瓮声瓮气怒吼：“我在此镇守上万载，自然便是我的！”
萧凡淡淡一笑，继续追问：“上万年前，你还不曾守在这里，那时候这片山脉，难道就归你所有？”
一句话直接把穿山通问得哑口无言。它绞尽脑汁回想，上万年前它尚且四处游荡，根本不在黑岩山脉，那片土地自然不属于它。
萧凡看着一脸茫然的穿山通，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柯家众人，缓缓开口：“你们看，两方都说不出实打实的凭据证明山脉归自己，就为了这块地方在这里死战，不觉得可笑吗？”
柯家领头仙人咬牙，强压怒火，威逼道：“小子，今日你必须做出选择，助我柯家拿下此地！”
萧凡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依我看，倒是你们柯家在自寻死路。我问你们，这片黑岩山脉，归属哪一仙王府？”
柯家那人心里一虚，迟疑片刻才硬着头皮答道：“自、自然是聂仙王府辖地！”
“这不就对了。” 萧凡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全场，“既然此地既不属于柯家，也不属于穿山通，那法理之上，它便是聂仙王府的地盘。你们继续厮杀争夺仙王府的地盘，等同公然违抗聂仙王府，和仙王作对，下场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轰隆一声，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幻境之中。
柯家众人僵在原地，穿山通也止住了动静。
是啊！争夺仙王府名下的疆土，无论谁赢，事后都要承受聂仙王的怒火，那可是仙王！打下去，两边谁都活不成！
幻境之外，主位上静坐观战的胡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设定好的考核剧本，本就是观察萧凡在利益诱惑之下，会如何抉择，以此窥测心性善恶。谁能料到，这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来，既不帮柯家，也不帮穿山通，三言两语搬出聂仙王府，直接把这场争斗的根基给掀翻了！
这还怎么继续考核？
胡长老无奈抬手，仙力一卷。
眼前黑岩山脉的幻境如同水面涟漪一般消散，硝烟、乱石、厮杀的人影尽数褪去，重新变回那座空旷肃穆的仙殿。
萧凡依旧站在大殿中央，抬眼望向主位。
上手端坐一名白发老者，一身朴素灰袍，周身气息内敛，可那淡淡的威压，却清清楚楚昭示着 —— 大罗金仙！正是主持考核的胡长老。
胡长老目光落在萧凡身上，打量许久，缓缓点头，开口赞道：“不错，品性尚可。”
萧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差点笑出声。
他心里门儿清，再继续往下推演，保不准他不只是劝架，还要琢磨着怎么把幻境里柯家和穿山通一并给洗劫干净。
胡长老哪里猜得到萧凡心底这些花花肠子，望着眼前这个不循常理的年轻人，一时间也犯了难。
原定的考核路子，彻底走不通了。
没办法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