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院子里，卡车堵到土路口。
一百颗水缸大的白菜排成两排，像一群绿色胖墩蹲在泥地上。
李泽宇站在车厢边，西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攥着发货单，脸白得像刚熬完三个通宵。
“轻点！！轻点！！那玩意儿不是普通白菜，是我老板的流量命根子！”
两个搬运工抱着一颗白菜叶子，脸憋红了，脚底在泥里打滑。
“先生，这一颗到底多少斤？”
“你问我？”
李泽宇低头看单子，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上写三十公斤，实际……可能三百公斤。”
“这叫三十公斤？”
“后台只能填到三十公斤。”
“那运费谁补？”
李泽宇抬起头，盯着他。
“到付。”
搬运工嘴唇动了动。
“收件人会骂死我们。”
“那就让他骂主播。”
李泽宇把单子往箱子上一拍。
“抽奖的时候我老板亲口讲的，邮费到付。五百万观众作证，赖不了账。”
院子另一头，沈旭躺在摇椅上，破草帽盖着半张脸，脚边放着半杯黑水湖稀释版白开水。
直播手机架在木桩上，镜头正对着白菜山。
弹幕刷得像下雨。
【主播你是真寄啊？？】
【我以为你抽奖是整活，结果卡车都来了？？】
【邮费到付？主播，你礼貌吗？？】
【中白菜的兄弟们快跑！！这一颗能压塌小区门卫亭！！】
【我已经联系物业了，他们让我滚。】
沈旭掀开草帽边，懒洋洋扫了一眼屏幕。
“别慌。”
“这叫农场直发。”
“原产地，可追溯，无中间商赚差价，只有物流赚你命。”
弹幕顿时炸了。
【你还挺骄傲？？】
【邮费到付，主播你是懂慈善的。】
【别人抽奖送手机，主播送一套房首付重量的白菜。】
【我妈刚才问我是不是诈骗，我说主播连猪都能管，应该不会骗我。】
李泽宇听见这句，脸更白。
“沈旭，你别再刺激他们了。”
他抓着一摞面单走过来，鞋底沾着泥，走一步脸疼一下。
“我刚才问过物流负责人，第一批五十颗发出去之后，至少有二十个收件地址要改。”
“为啥？”
“他们家门进不去。”
沈旭把草帽扣回去。
“让他们放楼下。”
“楼下也不行。”
“那放小区门口。”
“门口保安不让。”
“那就让保安切一片尝尝。”
李泽宇闭了闭眼，手里的面单抖了一下。
“你知道一颗白菜现在暗网有人开多少吗？”
“多少？”
“单颗预售价，八千美金起。”
沈旭哦了一声。
“那保安会帮忙抬上楼。”
李泽宇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
“你真是个商业鬼才。”
沈旭朝镜头挥了挥手。
“听见没？榜一大哥认证了，主播有商业头脑。”
弹幕一片问号。
【他夸你了吗？？】
【李少：我不是，我没有，我想回家。】
【八千美金一颗白菜？？我现在去改地址还来得及吗？】
【已中奖，人在三楼无电梯，准备召集全家开会。】
【楼上的，建议直接把房子卖了，给白菜腾地方。】
车厢边传来一声闷响。
那两个搬运工总算把第一颗白菜挪上木板，结果木板咔一声裂了，两人同时撒手，白菜咕噜噜滚回泥地，压出一道沟。
全场安静了一秒。
李泽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别摔！！”
搬运工满头汗。
“先生，这活儿我们真干不了。”
“你们不是重货专线吗？”
“我们拉过冰箱，拉过发动机，拉过雕像。”
搬运工看着那颗白菜，喉咙滚了一下。
“没拉过菜园子里长出来的坦克。”
直播间笑疯。
【菜园子坦克哈哈哈！！】
【白菜：我只是胖，不是货。】
【这哪是发货，这叫军事运输。】
【主播，别装了，你是不是在偷运绿色核弹？】
沈旭从摇椅上坐起来，右臂还带着点旧伤的僵，他活动了下手指，草帽边在额头上晃了晃。
“行了，别折腾人家。”
李泽宇眼睛一亮。
“你终于准备加钱请吊车了？”
“请什么吊车。”
沈旭朝谷仓方向吹了声口哨。
“熊大，熊二，熊三，上班。”
谷仓门口，三团灰棕色的影子慢慢探出来。
三头成年灰熊刚啃完早饭，嘴边还挂着白菜丝，熊掌踩在泥地上，一步一个坑。
搬运工脸上的汗没了，血色也没了。
一个人手里的扫描枪啪嗒掉进泥里。
“熊……熊……”
李泽宇立刻抬手。
“别慌，农场员工。”
“员工？”
“对，编外生态维护岗。”
“它们有保险吗？”
“这个问题我还没来得及问老板。”
沈旭走到白菜旁边，拍了拍最大的那颗。
“来，一熊一颗，轻拿轻放。”
头熊低头闻了闻白菜，伸出两只熊掌，像抱篮球一样把白菜抱起来。
那画面让院子里所有人闭上了嘴。
六百斤的灰熊抱着三百斤白菜，走到卡车边，两只前掌往上一送，白菜稳稳落进车厢，连叶子都没碎。
第二头熊学得更快。
熊掌一拍，白菜顺着车厢边滚进去，卡在木架之间，正正好好。
第三头熊还顺手把旁边散落的菜叶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
沈旭抬手指它。
“工作时间偷吃，扣半颗胡萝卜。”
第三头熊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剩下那截叶子，慢慢塞到身后。
弹幕刷到看不清人脸。
【？？？？】
【这年头熊都比我会打工！！】
【我宣布，这才叫重型物流。】
【主播你别让熊搬了，它们动作太熟了，我心疼我自己。】
【我上班摸鱼扣绩效，熊上班偷吃扣胡萝卜，这世界没救了。】
搬运工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先生，这……这符合运输规范吗？”
沈旭转头。
“哪条规范写了熊不能搬白菜？”
搬运工张了张嘴。
“没有。”
“那不就行了。”
李泽宇在旁边补刀。
“真出事你们就写，农场自有装卸设备协助。”
搬运工看了一眼灰熊。
“设备？”
李泽宇面无表情。
“活体设备。”
头熊像听懂了，回头瞪了他一眼。
李泽宇立刻改口。
“生态设备。”
沈旭笑出了声。
“你这求生欲，可以续签五十年。”
李泽宇脸皮抽了抽。
“谢谢老板，我现在活着全靠你那五百毫升水，暂时还没资格辞职。”
“别阴阳怪气，今天给你加到六百。”
李泽宇立刻把面单抱紧。
“老板英明。”
弹幕又疯了。
【李少：尊严是什么？能喝吗？】
【六百毫升就收买华尔街精英，主播你是真黑。】
【这卖身契签得不亏，至少包水。】
【我也想去当铲屎官，给我一口湖水就行。】
沈旭看了一眼镜头。
“别来。”
“岗位已满。”
“而且我们这儿试用期考核比较简单，第一天铲猪圈，第二天跟熊打麻将，第三天夜巡矿坑方向。”
弹幕停了半秒。
【最后一项听起来不太对。】
【矿坑方向？？主播你又藏新副本了？？】
【别问，问就是科学种田。】
【我怀疑主播的农场地图比开放世界游戏还大。】
沈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不聊副本。”
“今天发货。”
李泽宇马上接话。
“对，发货。剩下五十个中奖名额后续补抽，今天先把前五十颗寄出去。”
“另外提醒一下，收到白菜的观众别乱卖，别切片发到黑市，别拿去做什么祖传偏方。”
他翻开一页临时打印的说明，语速飞快。
“食用方式很简单，洗干净，切开，煮汤，炒菜，凉拌都行。一次别吃太多，尤其老人小孩，先从一小片开始。”
沈旭瞥他。
“你怎么像卖药的。”
李泽宇抬起头。
“因为你这白菜比药吓人。”
“瞎讲。”
“昨天我让一个保镖试吃，他连夜把健身房年卡退了。”
“为啥？”
“他说吃完一片白菜，深蹲重量涨了二十公斤，教练以为他嗑东西。”
沈旭沉默了两秒。
“这段别写说明书里。”
“已经删了。”
弹幕全在嚎。
【别删啊！！我就想看这个！！】
【中白菜的兄弟，记得直播试吃！！】
【主播你要不要开个红杉农场健身餐品牌？】
【一口白菜，告别内卷。】
【楼上别瞎吹，小心主播真卖。】
李泽宇把面单递给物流负责人。
“每颗单独打包，泡沫层加厚，温控箱开启，外包装不要写变异白菜，写农产品。”
物流负责人咽了咽口水。
“先生，农产品三个字压不住啊。”
卡车车厢里，五颗白菜已经堆好，绿色叶片从加固带下鼓出来，像随时要把车厢撑爆。
“那写大型蔬菜。”
“也压不住。”
“写园艺样品。”
“这个还行。”
沈旭插了一句。
“写爱心礼物。”
李泽宇扭头盯着他。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讲什么？”
沈旭一脸无辜。
“我抽奖送的，不算爱心？”
“邮费到付的爱心？”
“成年人要为运费负责。”
弹幕已经笑到缺氧。
【好一个成年人要为运费负责！！】
【我中奖那一刻以为自己欧了，现在看像贷款买菜。】
【主播，求你别爱我，我害怕。】
【建议收件人众筹吊车。】
院子西边传来电钻声。
老约翰蹲在大门旁边，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把新铁链固定到门柱上。
托马斯那伙人折腾过后，大门一侧还歪着，木板换了两块，铁皮补丁贴得像打过仗。
“沈！”
老约翰抬头喊了一嗓子，嗓门粗得能震落树叶。
“你确定今天还要直播发货？门还没修完，外头那帮狗仔像秃鹫一样转圈。”
沈旭朝外面看了一眼。
土路尽头停着几辆车，车窗半开，镜头伸出来又缩回去。
佩奇趴在门口晒太阳，脑袋朝着那边，一只獠牙露在外面。
狗仔车很快往后退了两米。
沈旭收回目光。
“没事，有门神。”
佩奇听见门神两个字，鼻子喷了口气，像很满意。
老约翰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
“门神早上差点把快递车拱翻。”
李泽宇立刻抬头。
“那是误会。”
物流负责人脸色发白。
“它刚才冲我们车头闻了三圈。”
沈旭看向佩奇。
“你闻啥？”
佩奇抬起头，哼了一声。
老约翰接话很快。
“它闻到车里有火腿三明治。”
物流负责人赶紧举手。
“我的，我的午饭。”
沈旭点点头。
“上交吧。”
物流负责人瞪大眼。
“啊？”
“买路费。”
老约翰咧嘴一笑。
“年轻人，能用三明治过猪王关，你赚了。”
物流负责人看了看佩奇，又看了看那獠牙，默默从驾驶室拿出一个纸袋。
佩奇站起来，走过去叼走纸袋，没碰人，没碰车，转身回到门口趴下。
动作熟得让人心酸。
弹幕刷疯。
【红杉农场收费站：一份三明治。】
【佩奇业务越来越熟练了。】
【它甚至知道不咬包装袋外面的手！！】
【这猪比我家物业有礼貌。】
老约翰拍了拍门柱，铁链哗啦响。
“这门修完也挡不住真正来找麻烦的人。”
他说完，目光往北边扫了一下。
那边是矿坑方向，上午阳光照过去，林子仍旧沉着，鸟声少了些。
沈旭没接这句，草帽边压低了一点。
李泽宇也听出了味儿，翻面单的手停了一下。
“北边夜里又有动静？”
老约翰叼着烟，没点火。
“猫头鹰抓了几只鼠，灰黑毛，牙能咬铁丝。还有你们昨天封到酒窖的那包东西，我建议别放太久。”
李泽宇脸上的笑没了。
“离线盘我已经做了备份，样本进冷柜，外部律师组也拿到照片了。”
沈旭看他。
“动作挺快。”
“我怕慢了就只能给你写悼词。”
“写好听点。”
“放心，标题我都想好了，伟大的农场主与他那群不合法的员工。”
沈旭乐了。
“你这法务水平，扣水。”
“老板，玩笑归玩笑，水不能扣。”
李泽宇马上低头，语气稳得很快。
“转基因鼠那条线，我这边会继续追。农业风控基金那边昨晚又有减产空单，跟伊万诺夫农业集团绕得很近。”
老约翰把烟夹在耳后。
“俄裔那头熊？”
“对。”
李泽宇点头。
“不过今天先不碰他们。白菜寄出去，直播切片出去，五百万关注变成五千万讨论，这才是正事。”
沈旭抬眼。
“你这是要把白菜当广告？”
李泽宇看着院子里那一排巨型白菜，嘴角终于有了一点资本家的味道。
“不是广告，是样品。”
“全网五十个家庭收到红杉农场的东西，切开、煮汤、试吃、发视频，谁也压不住。”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实时热搜监控。
“你之前的名气大，多半靠离谱。猪王拱车，熊打麻将，湖里有东西，大家爱看热闹。”
“这次不一样。”
“白菜进厨房，进餐桌，进普通人家里。红杉农场就不只是怪物乐园了，它会变成所有人都想咬一口的地方。”
沈旭没说话，只用手指刮了刮草帽破边。
那是他最近想事时的小动作。
直播间里，观众听不清他们后半段，只看见李泽宇拿着手机讲得认真，沈旭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李少是不是又在搞大事？】
【主播表情：你随便讲，我负责种。】
【这就是资本和锄头的组合吗？】
【别聊了，快看熊搬菜！！】
卡车边，三头灰熊已经进入节奏。
一头抱，一头推，一头在车厢里码放。搬运工从一开始吓到腿软，慢慢变成站在旁边递加固带。
“左边一点。”
头熊挪了一下。
“对对对，别压箱角。”
头熊把白菜往里推半寸。
搬运工嘴巴张着。
“它真听懂了。”
另一个搬运工小声接话。
“我觉得它还嫌你啰嗦。”
头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李泽宇看着装车速度，终于松了一口气。
“照这个效率，中午前能发完。”
沈旭朝镜头比了个手势。
“兄弟们，看见没？红杉农场物流升级。”
“人工装卸太慢，熊工上线。”
“以后谁再说我们农场管理混乱，我就让他来看看什么叫人熊协作。”
弹幕密密麻麻。
【熊工哈哈哈！！】
【请问熊工有工会吗？】
【它们午餐标准是不是比我高？】
【主播，能不能抽一只熊帮我搬家？邮费我付。】
【楼上你想清楚，熊到付。】
老约翰在门口听得直摇头。
“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让熊当搬运工上法庭。”
沈旭回头。
“法律写了不准熊搬白菜？”
老约翰愣了半秒，骂了一句。
“见鬼，我居然找不到反驳点。”
李泽宇在旁边补充。
“我查过，法律只管动物福利，不管动物就业。只要能证明它们自愿，没有虐待，没有强迫，就能圆过去。”
沈旭看向三头灰熊。
“你们自愿吗？”
三头灰熊同时停下，低头看向旁边一筐变异番茄边角料。
沈旭懂了。
“干完一筐。”
三头灰熊立刻继续干活，动作比刚才还快。
李泽宇摊手。
“看，自愿。”
搬运工们看得脸皮发麻。
直播间笑到满屏乱码。
【番茄边角料=工资。】
【这工价我也能接受。】
【熊：老板大气。】
【人类职场输麻了。】
上午的阳光越过主屋屋檐，照在卡车顶上。
第一辆车装满，封条贴上，温控灯亮起。
物流负责人拿着签收板走过来，手还有点抖。
“沈先生，第一车二十颗，目的地覆盖东岸、西岸和中部。请您确认发货。”
沈旭拿起电子笔，在屏幕上写下名字。
“邮费到付，别忘了。”
负责人苦着脸。
“已经标红了。”
“再标一遍。”
李泽宇在旁边开口。
“标注：超重件，需叉车或多人协助。”
沈旭补了一句。
“或熊。”
负责人嘴角抖了一下。
“这个不能写。”
“行吧，你们行业太保守。”
第一辆重卡发动，慢慢驶出院子。
佩奇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车上没有三明治残留，又趴回去。
镜头里，卡车带起尘土，车厢上的温控灯一闪一闪。
弹幕忽然刷起一片截图。
【见证历史！！】
【第一批红杉白菜出山！！】
【兄弟们，暗网今晚要疯。】
【我已经能想象收件人开门那一刻了。】
【快递员：您好，您的菜到了。收件人：我家没买冰箱啊。】
沈旭把直播镜头转回自己。
“抽到的兄弟记得签收。”
“别拒收啊，拒收我让佩奇去跟你聊聊物流纠纷。”
佩奇配合似的哼了一声。
弹幕瞬间全变乖。
【签！！我签！！】
【拒收是不可能拒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主播你这售后很硬核。】
【佩奇上门，寸草不生。】
第二辆车开始装。
三头灰熊越干越熟，搬运工也从惊恐变成了指挥，甚至有人拿手机偷拍，刚举起来就让李泽宇一句话按了下去。
“未经授权拍摄农场工作动物，律师函包邮。”
那人立刻收手机。
沈旭在摇椅上笑。
“你现在越来越像恶霸管家了。”
李泽宇把领口扯松。
“我本来可以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盘，签文件。”
“现在呢？”
“现在我在农场院子里，监督三头熊搬白菜，还得防止搬运工偷拍熊的劳动肖像权。”
沈旭点点头。
“生活丰富了。”
李泽宇盯着他。
“你管这叫丰富？”
“那叫充实。”
“我谢谢你。”
老约翰拎着工具箱走过来，靠在门柱边。
“别吵了。”
他下巴朝卡车一抬。
“菜发出去，麻烦也会跟着回来。”
沈旭靠回摇椅。
“来就来。”
老约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脾气，像我年轻时候。”
李泽宇小声嘀咕。
“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老约翰扭头。
“你说什么？”
“我说您年轻时候一定很英俊。”
老约翰哼了一声。
“怂包。”
李泽宇面不改色。
“活着最重要。”
沈旭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院子里的忙乱慢慢变成一种节奏。
卡车进，灰熊搬，工人封箱，李泽宇核对面单，老约翰补门，佩奇收费，沈旭在镜头前偶尔插科打诨。
普通农场发货，大概也就这样。
如果忽略熊。
忽略猪王。
忽略那些水缸大的白菜。
忽略远处红杉林上空盘旋的猫头鹰。
最后一颗白菜送进第三辆车时，系统面板在沈旭眼前轻轻弹出。
【变异白菜抽奖发货：已完成首批五十份】
【网络关注闭环形成】
【农场声望扩散中】
【万物图鉴收集进度结算中】
沈旭端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北美灰熊协作行为记录完成】
【变异白菜规模种植记录完成】
【农场生态协同值达标】
【权限等级进度：百分之百】
他抬了抬草帽边，没让镜头拍到眼睛。
【万物图鉴权限升级条件满足】
【LV2初级饲养员进度已满】
【升级结算中】
沈旭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哟。”
李泽宇正把最后一份面单塞进文件夹，听见声音回头。
“怎么了？”
“没事。”
沈旭看着面板。
“工资到账。”
李泽宇立刻警觉。
“什么工资？现金？账户不是还有监控吗？离岸那边我没收到入账提示。”
“你听不懂的工资。”
“你最好别又弄出一堆没法报税的东西。”
系统提示继续跳。
【奖励生成中】
【图鉴宝箱结算中】
【生态权限临界波动】
【提示：农场外部关注度已突破当前屏蔽阈值】
沈旭的笑意淡了半分。
老约翰也像察觉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卡车尾门咔一声合上。
直播间还在狂刷。
【主播怎么不讲话了？】
【是不是又有新奖励？】
【草帽一压，肯定有事。】
【求你开宝箱！！】
【别开，主播一开宝箱，农场就出事。】
沈旭把水杯放下，手指在草帽破边刮了一下。
“今天先不播宝箱。”
弹幕立刻哀嚎。
【不要啊！！】
【你学坏了！！】
【卡在这里你还是人吗？】
【付费能看吗？我充！！】
沈旭笑了笑。
“付费也不行。”
“主播得下播数钱。”
李泽宇听到这里，刚要吐槽，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震动传来时，他脸色变了。
不是电话。
是直播后台的最高权限提醒。
他低头点开，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私信。
发信账号没有粉丝，没有主页，没有注册地区，头像是一只灰色小猫。
昵称：地下室幽灵。
消息只有一行。
【别删我账号，我很有用。】
李泽宇的指尖停住。
下一秒，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顺便提醒一下，GwpA昨晚没拿到你们以为他们拿到的东西。】
李泽宇的后背一下绷直，拿着手机快步冲向沈旭。
“沈旭。”
他把屏幕怼到沈旭面前，声音压得发紧。
“你直播间后台，刚刚多了个房管。”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
灰色小猫头像安安静静挂在屏幕上。
第三条消息弹出来。
【还有，门口那头猪挺可爱。】
佩奇猛的抬头，朝空气里喷了一口气。
沈旭盯着屏幕，草帽阴影压住半张脸，过了两秒，才笑了一下。
“哦豁。”
“鱼饵还没收，先钓上来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