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着他那副德性,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身上这股味儿太重,坐在一块儿吃饭简直是折磨。
与其在这儿受罪,不如回自己屋清净清净。
见妹妹真走了,傻柱也不恼火,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酒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日子嘛,还得接着过。
……
与此同时,易中海正享受着他的豪华午餐。
跟逛半天街只吃了一碗牛肉面的秦淮如来比,这位大爷才是真正的阔绰。
他挤上公交车,一路直奔王府井的全聚德。
一顿饭下来,也就花了十几块钱。
烤鸭皮脆肉嫩,配上热腾腾的鸭架汤和筋道的面饼,每一口都是享受。
没人做饭怎么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一个月九十多块的工资,加上快两千块的存款,就算天天来这儿吃,也伤不到筋骨。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几天先好好补补身子,等身体养好了,再去寻摸点偏方,看看能不能把那陈年旧疾彻底根除。
老易家总得有人断后。
……
李大海那一帮人走得最晚。
王卫国喝得有点飘,王铁军没法子,只好把自家那辆小三轮借给大哥用。
送走这拨亲戚,王卫国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在椅子上。
一下午连轴转,又是烤串又是劝酒,嗓子都喊哑了,浑身骨头缝里透着累。
墙上的钟指向快八点。
于莉和二姐手脚麻利,除了几张大桌子还摆在那儿,其余杂物早就归置整齐。
几个人合力把桌子推回原位。
王卫国顺手扯上换洗衣物。
他在外头泡了一天,家里的炉子早凉透,索性在这洗完澡再回去折腾。
趁着他去浴室,于莉拽着王铁军闪进卧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
王铁军侧过头,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有事?”
于莉没接话,低头抠着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迟疑:
“铁军,咱家最近伙食是不是太敞亮了?今儿又搞这么多肉。”
她顿了顿,抬眼瞥了下弟弟:“嫂子不好开口劝卫国乱花钱,他工资虽高,但也经不起这么造。
你跟他熟,回头帮我念叨念叨?”
王铁军乐了,摆手道:“成,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也知道卫国那脾气,主意正得很,估计听不进去。”
于莉轻叹一声:“听见就行,能劝动多少算多少吧。”
说完,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王铁军耳边,气声说道:
“还有个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海棠那丫头,对卫国有意思。”
王铁军眼睛瞪圆:“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
于莉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翻个白眼:
“人家跟我透的底!就你个大粗神经,哪留神这些?我看李大海早看出来了,甚至卫国他干妈也察觉到了端倪。”
王铁军摸了摸下巴,随即无奈摇头:
“唉,看来我是真疏忽了。
不过算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咱们长辈别瞎掺和,让年轻人自己处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卫国才十六岁,急什么?”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已经趴倒在床铺上的于莉后背。
“行了,赶紧找衣服去,洗完了我再洗,早点收拾完睡觉。”
于莉费劲地撑起身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肢体,随口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股刚卸下重担的轻松。
“今儿个卫国那小子给我派了太多活儿,累得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她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飘忽了一下,“等会儿你哥出来,你得搭把手劝劝他。
再过两年也得娶媳妇过日子,手头紧巴巴的可不行,得赶紧攒点家底。”
话音刚落,原本还瘫在床上的王铁军却像条泥鳅似的又趴了下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今天他在厂里也是拼尽了力气,此刻只想彻底放松。
于莉没理会他的懒态,转身拉开衣柜。
她从深处掏出王铁军换下来的衣裳,叠好扔在床头,随后又翻出自己的衣物,紧紧抱在怀里,准备去洗漱。
见弟弟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走上前,手掌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耳朵聋了?听见没?”
王铁军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放心,心里有数。”
浴室门关上不久,王卫国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趿拉着拖鞋停在房门前,抬手叩了两下:“哥,我洗好了,该你了。
我先回屋睡觉。”
屋内传来一声拖长音的应答:“急什么,有点事跟你聊聊。”
王卫国叹了口气,只能抱着换洗衣服走到院子里。
他本想着若是秦淮茹已经歇息,自己就偷偷把衣服洗了;可若她还没睡……他摸了摸肚子,刚吃饱饭,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或许能有些别的安排。
不过念头刚起,房门开了。
于莉探出头冲他点点头,径直走向浴室。
紧接着,王铁军跟了出来,在院墙根底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哥,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王卫国皱眉提醒。
王铁军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点了点头。
直到指尖烫得发疼,他才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按灭在墙角。
“没办法,厂里人多嘴杂,总得靠这点东西联络感情。”
他拍了拍手上的烟灰,语气平淡,“以前穷,抽不起好的,现在日子好了,得多散散烟,拉近关系。”
王卫国默默点头。
他太懂这种职场潜规则了,哪怕上厕所都要结伴,为的就是那点共同抽烟的默契时刻。
这是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情感纽带。
但他深知烟草的危害,比起大哥酗酒,他更忌惮这慢性 。
“国外报道说了,抽烟伤身,还会影响后代健康。”
王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与其吞云雾,不如吃颗糖,甜着呢,还健康。”
王铁军起初并没把这话当回事,直到亲弟弟提到抽烟会伤着孩子,他才猛地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压低嗓音应道:“成,往后我不在家吸了,这烟留着发人情。”
王卫国抬手指了指院心那棵老槐树:“去那儿聊吧,蹲着遭罪。”
王铁军起身跟上,哥俩并肩挨着树干坐下。
“最近手头宽裕不少啊,又是买相机,又切半扇肉。”
王卫国笑着揽过哥哥肩膀。
“哥,我心里有数。
这点积蓄就是想给你贺喜,顺便给二姐和嫂子补补身子。
你看我姐瘦得跟啥似的,得养好,争取早点让我当叔叔,嘿嘿。”
王铁军没轻没重地揉了一把弟弟脑袋,嘴上却调侃:“放心,你哥肯定拼劲,不过这事儿也看造化。”
接着他又摸摸弟弟头发,话里有话地试探:“今儿个于海棠离你不远啊。”
一听这话,王卫国脑仁疼,怎么谁逮着他都问这个。
“打住,那种类型我真不感冒。
再说我才十六,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得逍遥几年。
等你跟嫂子生了侄子侄女,让我带带手再说。”
王铁军站起身,瞥了眼弟弟,刚想摸烟,想起刚才的承诺,只好摇头叹气:“行,你自己拿捏分寸,我不瞎操心了。
天黑了,回家吧。”
……
一大爷今天算是彻底放开肚皮吃撑了。
可人怕饱,一饱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拎着打包剩下的几根烤鸭骨头,慢吞吞晃到秦淮茹家门口。
盘算着先跟秦淮茹套套近乎,探探底细。
谁知门开了,出来的不是秦淮茹,而是满脸堆笑的贾张氏。
自从听说一大爷离了婚,贾张氏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做梦都想嫁过去。
反正一大爷现在单身,她丈夫老贾也死了好些年头。
关键是一大爷身体有毛病,正合适。
这不正好凑一对吗?
贾家那口子的退休金丰厚,若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后半辈子便算是彻底稳了。
根本无需苦等棒梗长大自立门户,眼前便是现成的靠山。
外头刚一传来易中海的吆喝声,屋里那位老太婆瞬间弹射起步。
秦淮茹手里的碗筷还滴着水,连甩都没来得及甩,一抬头,就瞧见婆婆贾张氏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啧。
干活要是能有这手脚麻利的劲儿,也不至于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这才迈出门槛。
易中海见贾家门开,脸上的褶子立马堆成了慈祥的模样,手里那只装着烤鸭的油纸袋特意提得高高的,生怕弄脏了。
可谁承想,先跨出来的竟是贾张氏。
易中海愣怔了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只见贾张氏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到了跟前,那双浑浊的老眼眨巴个不停,伸出的手顺势攥住了易中海的手腕。
指尖在那粗糙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动作暧昧又黏腻。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若是在年轻姑娘身上做,或许还算风情。
但架不住执行者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油光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