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巷口,棒梗找个隐蔽墙角,先把宝贝藏好。
避开贾家婆媳俩的视线,他又折返回去,拽着小当来到秘密基地。
货是到手了,难题也来了。
铁盖子咬得死紧,棒梗急得满头大汗。
用牙啃?崩得牙疼也不掉盖。
没办法,只能土法上马。
瓶子倒置,捡块小石子,对准瓶盖边缘轻轻敲击。
叮。
清脆一声响。
气泡喷涌而出,滋滋作响。
棒梗眼疾手快,迅速扶正瓶子。
凑上去猛吸一口。
甜味顺着喉咙滑下,直冲天灵盖。
他眯起眼,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记忆深处的甜蜜,终于回来了。
清冽的橙香混着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这种微甜又 的口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棒梗捧着玻璃瓶,一脸陶醉。
旁边的小当眼巴巴地盯着,伸手拽住哥哥的衣袖:“哥,我也想喝。”
棒梗没犹豫,直接把瓶子递过去。
他转头捡起石头,对准另一个目标。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动作快得多。
不到一分钟,瓶盖崩飞,气泡四溢。
两个孩子坐在泥地上,抱着各自的战利品,大口吞咽。
“嗝——”
小当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肚子圆滚滚的。
棒梗从怀里掏出几块糕点,塞进妹妹嘴里,帮她顺气。
……
傍晚时分,许大茂晃悠着回家。
路过那处空地时,余光瞥见两个黑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鬼使神差地,他起了坏心眼。
“哟,那边那俩小兔崽子!”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棒梗!小当!你们在泥坑里打滚呢?”
棒梗正喝得欢畅,冷不丁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激灵。
回头一看,正是那个色厉内荏的大爷。
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瓶子直接摔在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金黄色的液体瞬间淌了一地。
两人连滚带爬,撒丫子溜之大吉。
许大茂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流淌的汽水。
心里不禁嘀咕:秦淮茹家这么阔绰?
连孩子都敢这么糟蹋好东西。
……
夜幕降临,王卫国按约定登门。
推开屋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腊肉切片油亮,香肠蒸得软糯,红烧兔肉色泽红亮,还有一碟酥脆的花生米下酒。
“卫国来了?”
许大茂热情地迎上去,拉着对方坐下。
“菜刚出锅,正好赶上,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向床边。
弓着腰,脑袋伸向床底深处。
那里藏着他的珍藏好酒。
为了避人耳目,他 瓶特意藏在几箱汽水后面。
得先把前面的挡路货搬开,才能摸到酒瓶子。
然而,头刚探进去,许大茂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怎么少了两瓶汽水?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动过两瓶。
伸手一数,整箱十二瓶,现在只剩下十个空壳。
哪去了?
“卫国,出事了。”
许大茂神色慌张,连门都没进稳当就喊了起来。
“我家遭贼了。”
“昨天刚囤的汽水,少了两瓶。”
王卫国闻言,蹭地一下站起身。
他快步凑到跟前,目光扫过桌角。
一数,确实空了两个位置。
“别慌。”
王卫国压低声音,眼神却透着股看戏的兴奋。
“你仔细搜搜,看看还有没别的动静。”
“贵重东西丢没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许大茂。
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
“大茂哥,你先自查。”
“我去门口候着,省得打草惊蛇。”
许大茂在屋里磨蹭了半天。
直到天色渐暗,才黑着脸晃悠出来。
“查完了。”
“就少了那两瓶汽水,外加几块点心。”
他眉头紧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肯定是棒梗干的。”
“下午我在中院泥地那儿,亲眼瞧见他在灌汽水。”
“瓶子还扔在那儿呢,跑不了。”
“我得找秦淮茹算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头愤怒的公牛,直奔秦淮茹家门而去。
王卫国紧随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戏开场了。
“秦淮茹!”
“滚出来!”
许大茂的吼声震得院墙都在抖。
屋内,秦淮茹正端着碗吃饭。
听到动静,她筷子一搁,沉着脸走出来。
“喊魂呢?”
“一大早就嚷嚷,想干什么?”
“少跟我装蒜。”
许大茂指着鼻子骂道。
“你家棒梗偷了我的汽水点心。”
“证据确凿,就在那边的泥坑里。”
“赶紧赔钱,别逼我动手。”
秦淮茹脸色瞬间煞白。
随即转为铁青。
“许大茂,你血口喷人!”
“棒梗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作事?”
“你少在这儿污蔑孩子!”
两人越吵越凶。
此时正值饭点。
全院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
饭碗一推,人都围了过来。
傻柱挤进人群。
看见许大茂咄咄逼人,秦淮茹一脸委屈。
他那暴脾气立马上来。
一把将许大茂推开。
“姓许的,你皮痒了?”
“才几天没收拾你,敢欺负孤儿寡母?”
“还敢造谣我儿子?”
许大茂踉跄两步,稳住身形。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吼回去。
“我有实锤!”
“汽水瓶子还在原地躺着!”
“让你家棒梗和小当出来!”
“问问他们身上为什么全是泥!”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
是啊。
今天棒梗和小当回来时,确实脏得像从地里刨出来的。
吃饭也只扒拉两口就说饱了。
难道……
她不敢深想。
那是她的骨肉。
若是认了,不仅面子上挂不住,还得掏钱赔偿。
咬咬牙,她只能继续嘴硬。
先糊弄过去再说。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棒梗那是重感冒,早就睡死过去了。”
傻柱一听这话,立马横眉立目,上前一步挡在秦淮茹身前。
他鼻孔朝天,一脸不屑地瞥了许大茂一眼:“偷你的东西?你也配?你那破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儿?我都有。
棒梗要是想拿,直接来我这儿拿便是,犯得着做那偷鸡摸狗的事?”
说着,傻柱抬手就在许大茂肩膀上重重推了一把,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滚远点!再敢瞎咧咧,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易中海拄着拐杖走出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与无奈。
“大茂啊,没证据就别乱咬人。
都是一起长大的邻居,指不定是哪个饿急眼的娃,误拿了点什么。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许大茂心里憋屈,但也不敢真跟傻柱动粗。
从小挨打打出来的心理阴影让他本能地忌惮这根铁榔头。
再说,丢的那点东西确实不值钱,就算闹大了,院里的老少爷们也不会站在有理的一方。
万一惹恼了傻柱,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灰溜溜地回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可那些看热闹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那几个被收买的糊涂虫,谁不知道这顺手牵羊的主儿是谁?
盗圣棒梗的名号,算是彻底在这四合院里立住了。
……
等人散尽,秦淮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转身进屋,随手抄起一根拇指粗细的枯树枝。
脚步急促地冲回房间,一把揪住还在装睡的棒梗,眼神凌厉如刀。
“说实话!今天是不是去许家偷了汽水?”
“快说!”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秦淮茹还是强压着火气,试图给儿子最后的机会。
棒梗看到那根棍子,腿肚子先软了。
等母亲那张扭曲愤怒的脸凑到面前时,他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
他缩成一团,声音细若蚊蝇:“妈……我没偷……真的不是……”
这种抵赖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秦淮茹的怒火。
她举起树枝,照着棒梗的屁股就是一记狠抽。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贾张氏听到动静,立刻从里屋冲出来,死死抱住秦淮茹的手臂。
“哎哟喂!你这是干什么?”
贾张氏满脸心疼,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我孙子都认错了,你还打?打坏了你可赔不起!赶紧住手!别在这儿碍眼,滚出去给东旭洗尿布去!”
棍子落在背上的力道不轻。
棒梗没料到亲妈会真下狠手,吃痛之下,本能地抬手一推。
秦淮茹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再抬头时,撞进的是儿子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看母亲,倒像是盯着杀父仇人。
秦淮茹心头一颤,默默丢开手中的棍子。
她瞥了一眼缩在贾张氏身后的棒梗,一言不发,端起装着贾东旭尿布的盆,转身出了门。
院墙外的水槽旁。
寒风一吹,秦淮茹终于绷不住那口气。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砸,肩膀剧烈抽搐。
无声的痛哭比嚎啕更让人窒息。
以前总觉得棒梗懂事,顾着小妹,听话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