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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重启中苏大型边贸博览会,我作为中方总代表

贺星洲指腹捏着那薄薄的两页红头文件,纸面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他拇指一屈,弹在红色钢印上,发出一声闷脆的动静。

“总代表?”他扯动干裂的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看来四九城那帮喝高碎的老头子,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

贺星洲随手把文件卷成个纸筒,往仪表盘上一砸。

他粗壮的胳膊猛地发力,方向盘被生生抡了半圈。

“老周,拿对讲机喊话。”他踩死离合,档把推得咔咔响,“全车队掉头。目标,霍尔果斯边贸区!”

乌拉尔重卡的防滑链在冰封路面上死死刮擦,刺眼的火星子混着冰碴崩出去老远。

三十个庞然大物在荒原上画出巨大的半圆,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把天光都给挡了。

“哎哟喂!老板发话了!”周卫国单手攥着对讲机,唾沫星子乱飞。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油门踩油箱里去!去霍尔果斯,干翻那帮洋鬼子!”

两小时后。

霍尔果斯中苏边贸博览会营地。

几栋高大的苏式砖石展厅立在风雪里,屋顶上的雪盖得有半米厚。

中国展厅里头,炉子里的煤渣子泛着半死不活的暗红。

三个穿着蓝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缩在长条桌后头,冻得直斯哈。

领头的一个姓刘,头顶快秃没了,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

缸子边缘那点水气全结成了冰霜。

“老李啊……你、你瞅瞅咱们这摆的叫啥玩意儿?”刘代表拿袖口蹭了蹭清鼻涕。

他指着前面那排掉漆的木架子。

上头孤零零搁着十几个大红牡丹皮的暖水瓶,旁边堆着几匹颜色发暗的粗棉布。

角落里还有几筐干瘪发黑的新疆红枣。

就这点破烂,寒酸得连收破烂的看了都得摇头。

“我能有啥法子!”李代表急得直挠头皮,指甲缝里全是白灰。

“外汇指标全掐在上面手里,省里就批了这些土特产。我能变出戏法来?”

“对面老毛子那展台……”旁边个戴眼镜的干事压着嗓子,直咽唾沫。

一墙之隔的苏联展区,这会儿正传出震天的风琴声和肆无忌惮的狂笑。

隔着门缝都能闻见那股子熏人的劣质伏特加味儿,混着浓重的狐臭。

人家那头,摆的全是图拉兵工厂的车床照片。

甚至还有一台半成品的重型拖拉机模型,泛着冷冰冰的钢铁光泽。

“完犊子了,这回咱们中方丢人丢到西伯利亚去了。”刘代表长叹一口气,茶缸子磕在桌角当啷响。

“砰——!”

两扇厚重的包皮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轴爆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两颗生锈的螺丝钉直接崩飞,砸在水泥地上。

外头的白毛风裹着鹅毛大雪,不要钱似的往屋里灌。

刘代表手一哆嗦,茶缸子差点翻了,热水泼在手背上烫出个红印。

“谁!干、干什么的!”他扶着歪斜的眼镜腿,猛地站起来。

风雪里,一双踩着厚底军靴的长腿跨过高高的门槛。

贺星洲身上披着那件能挡子弹的黑皮大衣,没系扣子,里头是修身的羊毛衫。

他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的大前门,眉眼被外头的冷光映得像两把刚开刃的剔骨刀。

跟在他后头的,是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兵团老兵。

波波沙冲锋枪挂在胸前,烤蓝的枪管散发着机油味。

一群人瞬间把这并不宽敞的展厅挤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李代表腿肚子开始转筋,往桌子底下缩了半寸。

“这可是国家级……级外事重地!带枪乱闯要枪毙的!”

贺星洲连正眼都没给他。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闷声响,一步步走到长条桌前。

他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揪住刘代表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仔似的,直接把这百十来斤的大活人从主座上提溜起来。

随手往旁边一甩。

刘代表跌跌撞撞退出去两三米,一屁股墩在煤炉子边上,险些把棉裤烧个窟窿。

贺星洲大马金刀地在那张铺着红丝绒的太师椅上坐下。

“嘎吱。”老旧的藤面发出一声惨叫。

他从兜里摸出那份卷成筒的红头文件。

手腕一甩。

“啪!”纸页重重拍在桌面上。

上头“中方总代表”五个黑字,配着刺目的红章,直往那几个官僚的眼皮子里钻。

“认字儿么。”贺星洲咬着烟蒂,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刘代表趴在地上,瞪着老花眼扫了半天,倒吸了一口凉风。

“你、你就是上面急调的那个……贺星洲?”他嗓子劈了,跟被踩了脖子的公鸡一样。

老周跨前一步,手里那把波波沙的枪托“哐”地砸在木桌沿上。

“叫贺爷!”周卫国独眼一瞪,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再敢大呼小叫,老子直接崩了你!”

几个官僚瞬间噤若寒蝉,哆嗦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贺星洲指腹划过打火机砂轮,“咔哒”一声点燃香烟。

他吸了一口,青烟穿过肺泡,又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那张透着匪气的脸。

他视线扫过那排掉漆的暖水瓶,眉头厌恶地拧成个死结。

“就拿这些破烂丢人现眼?”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木架子,“老周,全给我砸了。”

“哎别别别!贺同志……这、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展品啊!”李代表急得想扑上去护着。

赛买提瘸着腿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回墙角。

老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噼里啪啦一顿乱砸。

玻璃内胆碎了一地,碎布条子扔得到处都是,红枣被皮靴踩得稀烂。

屋里正乱着。

门外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而沉重的皮靴声。

那是苏军制式大头皮鞋踩踏地面的动静,混着叽里咕噜的俄语骂娘声。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展厅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半拉合页彻底断了,木门倒在地上激起一层灰。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苏俄壮汉堵在门口,活像头站立的西伯利亚棕熊。

伊万诺夫,苏联代表团团长。

他身上裹着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领口一圈杂乱的棕色络腮胡。

嘴里斜叼着一根比大拇指还粗的古巴雪茄,火星明明灭灭。

这老毛子打了个带着浓烈酒臭和烂洋葱味的酒嗝,眼神轻蔑地扫过展厅。

看到满地碎玻璃和空荡荡的货架,他鼻孔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苏联兵,一个个抱在胸前的都是上了膛的AK。

伊万诺夫迈过门板,厚鞋底在碎玻璃上碾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夹下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目光落在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的贺星洲身上。

“啧啧啧……”他摇晃着大脑袋,厚嘴唇往外翻。

操着一口生硬、语调怪异的中文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们中国人今年能变出什么戏法。怎么,连暖水瓶都摔碎啦?”

伊万诺夫把雪茄灰直接弹在桌面的红丝绒布上,烫出个黑窟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贺星洲,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就凭这些个破烂玩意儿……你、你们也想换我们大苏维埃的军工机床?”

他伸出萝卜粗的手指,点了点满地的渣子。

“我看啊,你们还是把这破门关上。赶紧滚回你们的泥巴地里……继续种地去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