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人?”
李长庚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他跪在武英殿的青砖上,满脑子都是那堆花不出去的银子。
猛地听到这两个字。
脑子里全成了浆糊。
皇上这是想多选几百个妃子充实后宫?
那也花不了几千万两银子啊!
总不能拿银砖去给小皇子搭戏台吧?
朱允烜看着这老头呆滞的模样。
手里的暗金长剑“刷”地一声入鞘。
剑格撞击剑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你是不是觉得,大明现在粮食够吃,银子够花,就天下太平了?”
朱允烜走回紫檀木书案后,一掀常服下摆,坐了下去。
“土豆红薯是高产。”
“但光靠天吃饭,地力早晚有被吸干的一天。”
他盯着李长庚,眼神锐利得像锥子。
“没有粮食兜底,拿什么去养翻三倍的人口?”
李长庚咽了口干唾沫。
“陛下说的是。可是……可是地就那么多。就算江南的水田再肥,一亩地一年撑死也就收两季。”
老头急得直拍大腿。
“想要养活两万万人,那得把全大明的山头都铲平了种地啊!”
“谁说只有地肥才能多收粮?”
朱允烜的嘴角扯起一抹冷酷的嘲讽。
在这个还靠堆粪和烧草木灰来肥田的时代。
化肥这种工业怪兽。
就是降维打击。
“去。”
朱允烜手指敲着桌面。
“传旨皇家科学院。”
“告诉朱橚那个老医痴。让他别天天盯着青霉素看了。”
“把那个叫化学的科头目给朕叫来。用最新配好的那些酸液和电解池。”
“去提炼氮肥和磷肥。”
李长庚听得云里雾里,但只能点头如捣蒜。
“还有。”
朱允烜的语气更冷了。
“把杀虫子的农药也给朕弄出来。配方朕已经让人送到科学院了。”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这三样东西量产。”
“造不出来,这几千万两银子,朕就全拿去给他们打金棺材。”
圣旨出了皇宫。
皇家科学院瞬间变成了另一座吞金吐火的炼狱。
几个月后。
应天府城外。
皇家试验田。
正是初夏。
江南的黄梅天刚过去。
空气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像蒸笼一样。
但这片试验田里,却散发着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氨水味和化学药剂的臭味。
熏得旁边站岗的锦衣卫都忍不住拿袖子捂着鼻子。
朱允烜站在田垄上。
没穿甲,只套了件单薄的中衣。
他没去捂鼻子,反而深深吸了一口这刺鼻的气味。
这是大明农业彻底摆脱自然束缚的铜臭味。
“陛下!”
一个戴着厚厚口罩的科学院大匠,兴奋地捧着几棵绿油油的麦穗。
跑到朱允烜面前,噗通跪下。
“这……这是神药啊!”
大匠激动得声音发颤,双手把麦穗高高举起。
“按您的方子,咱们把那叫‘尿素’的白珠子撒进地里。”
“又喷了那股子刺鼻的黄水。”
他指着身后的几百亩麦田。
“您看!”
“那些麦子就像是疯了一样往上窜!麦秆粗得像筷子,麦穗沉得都快压弯了腰!”
“最绝的是,地里连一只啃叶子的虫子都没了!”
“全被那黄水毒死在了泥巴里!”
朱允烜接过那几根麦穗。
用手颠了颠。
确实沉。
颗粒饱满得简直不像是一季能长出来的东西。
“过秤。”朱允烜淡淡地下令。
户部的官员带着大杆秤,战战兢兢地跑进地里。
半个时辰后。
那个核算的账房先生,手里的毛笔掉在泥水里。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算盘上的数字。
“亩……亩产……”
账房先生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一千五百斤!”
“这只是普通麦子啊!”
之前土豆红薯高产,那是因为作物本身。
可现在。
连大明最普通的小麦和水稻,靠着这些刺鼻的白珠子和黄水。
产量直接翻了四五倍!
“全天下推广。”
朱允烜扔掉手里的麦穗。
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李长庚。
“拿国库的银子。”
“在两京一十三省,建化肥厂和农药作坊。”
“免费把这些肥料分给天下农户。”
“告诉他们。”
朱允烜的眼神冰冷而霸道。
“敞开了种。敞开了生。”
“大明的粮食,以后只愁仓库装不下,不愁肚子吃不饱。”
大明的农业。
在化学肥料和农药的暴力催熟下。
彻底迎来了疯狂的暴兵时代。
五年时间。
转瞬即逝。
这五年里,大明的版图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但大明内部。
却发生着一场比战争还要恐怖的变化。
粮食多得发烂。
常平仓建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连各个县的私仓都塞满了。
老百姓的饭桌上,天天有白面馒头和肉。
再加上皇家医学院量产的青霉素,直接把婴幼儿的死亡率压到了最低。
大明的人口。
就像是干草堆里的一把火。
迎来了最野蛮、最不受控制的爆炸式增长。
应天府。
正阳门大街。
这条原本宽阔的街道,现在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人。
全是人。
做买卖的、扛活的、逛街的。
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像是一锅煮沸的饺子。
一辆内燃机汽车在街口按着刺耳的铜喇叭。
“突突突!”
黑烟喷了路人一脸。
但车子却寸步难行,硬生生被拥挤的人潮堵死在了路中间。
武英殿。
李长庚那张老脸,现在愁得比苦瓜还要皱。
他跪在紫檀木书案前。
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明黄册总目》。
也就是五年一次的全国人口普查报表。
老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热汗。
一边哆嗦着嘴唇。
“陛下……”
李长庚的声音里没有了五年连年丰收的喜悦。
反而带着一种深重的恐慌。
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断膨胀、随时会炸开的巨大皮球。
“大明现在……乱套了啊!”
他把厚厚的账册砸在地上。
“五年啊!才五年时间!”
“这几年,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敞开了生。一生就是六七个!”
“加上青霉素救命。”
老头咽了口唾沫。
“这账册上的人口。”
“已经突破了两万万(两亿)!”
朱允烜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象牙裁纸刀。
听到这个数字,他的手没停。
“两亿。”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朕知道。”
“陛下,这事儿太可怕了啊!”
李长庚急得直拍金砖。
“人太多了!”
“江南那边,虽然粮食够吃。但田不够分了啊!”
“一个村子,以前百十口人,现在几百上千口。”
“所有的荒地、山坡,能开垦的地方全种满了!”
他满脸绝望。
“老百姓为了争那几分地皮,天天打架。地方衙门每天处理的田土纠纷,案卷堆得像山一样高。”
“还有这城里。”
“那些纺织厂和钢铁厂虽然招了很多人。”
“但现在街上的流民和找活干的闲汉,多得连路都走不通了!”
“长此以往,这么多人挤在这点地盘上。”
李长庚咬着牙。
“那是会出乱子的啊!”
人口红利,一旦超过了土地承载的极限。
就会变成恐怖的炸弹。
历史上多少次农民起义,都是因为人多地少、没饭吃逼出来的。
现在虽然有吃的,但没地种、没活干的闲散人口。
迟早是个定时炸弹。
朱允烜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象牙裁纸刀“啪”地放在桌上。
站起身。
他没穿那套沉重的暗金龙鳞甲。
一袭贴身的玄色劲装。
大步走到武英殿那面巨大的墙壁前。
墙上。
挂着那幅当年天机阁绘制的《大明全球疆域图》。
朱允烜双手背在身后。
仰起头,看着这张图。
图上的大明版图,虽然已经被涂成了大片的赤红色。
占了亚洲极大的一块地方。
但在这张宽阔的世界地图上,它依然只是偏居一隅。
他听着李长庚在底下的哭诉。
看着地图。
嘴角慢慢扯起一抹极度森冷、充满无限扩张欲望的笑。
那笑容,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被唤醒了嗜血的本能。
“人多?”
朱允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长庚。
“人多,不好吗?”
朱允烜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内部危机的恐惧。
只有一种看待猎物的狂热。
他走到地图前。
抬起右手。
那只修长的手指,越过了大明东边那片浩瀚的太平洋。
指尖。
重重地、毫不迟疑地。
点在了地球另一端,那块被标为“美洲”的巨大空白大陆上。
“啪!”
手指戳在羊皮地图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明的地方小了。”
朱允烜转过头,看着李长庚。
眼底的野心如烈火般燃烧。
“那就往外扩。”
“这几千万没地种、没活干的大明百姓。”
“朕不会让他们在江南跟自己人抢那几分薄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暗金长剑。
剑尖直指地图上的美洲。
“这块地。”
朱允烜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着整个武英殿。
“遍地是金银,没有主子。”
“正等着大明的人去吃。”
他收剑入鞘,“咔哒”一声脆响。
“大明的疆土。”
朱允烜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杀。
“该往海对面。”
“扩一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