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凄厉惨叫。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演武场上空来回刮过。
风卷着黄沙,打在铠甲上沙沙作响。
点将台下。
刚才还因为赐婚圣旨松了一口气的李长庚,脸色瞬间变了。
老头的脸皮子抖了两下。
“十万铁骑……”
他咽了口干唾沫,声音直发飘。
“阿鲁台这个时候南下,这是趁火打劫啊!”
旁边的几个武将也都皱紧了眉头。
十万蒙古轻骑,那机动性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冲进大明腹地,防不胜防。
沐清音刚从地上站起来。
听到这军情。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那股子害羞的红晕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母豹子闻到血腥味般的凌厉。
她顾不上虎口撕裂的疼,往前跨了一步,刚想请战。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大笑声。
从点将台上传来。
没有震惊。
没有被外敌压境的慌乱。
朱允烜站在高处,看着那个趴在血泊里的斥候。
他笑得张狂。
笑声在冷风里传出老远。
“好。”
朱允烜止住笑,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冷意。
“朕还没去找他们,这群不知道死活的疯狗,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挥常服的宽大袖口。
“回宫。”
武英殿。
沉香在青铜炉里燃烧,气味被外头倒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有些散。
大殿正中央。
那张原本摆着几本奏折的紫檀木大案,被朱允烜一把清空。
笔筒、砚台“哗啦啦”扫了一地。
“啪!”
朱允烜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系统签到奖励的世界版图。
狠狠拍在桌面上。
牛皮纸摊开。
李长庚、沈炼,还有刚被宣进宫的兵部尚书,赶紧围了上来。
低头一看。
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大明兵部库房里那张老旧的堪舆图。
那张图上,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画得很大,到了北方长城外,就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随便写着“鞑靼”、“瓦剌”。
可眼前这张图。
不仅把漠北草原的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水源地标得清清楚楚。
甚至草原再往北,那大片大片的森林、冰原,全都有详尽的标注。
这是一张以上帝视角俯瞰整个地球的宏大版图。
“你们看看这儿。”
朱允烜指着地图上大明北方的防线。
“皇爷爷当年修了九边重镇。修长城。”
“为什么?”
“因为蒙古人的马快,咱们的步兵追不上。只能被动挨打,靠着砖头防守。”
他手指慢慢往上滑。
指尖落在“阿鲁台王庭”那几个小字上。
重重地点了两下。
羊皮地图被戳得凹陷下去。
“现在,这老黄历该翻篇了。”
朱允烜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大明现在的常平仓里,土豆和红薯堆得连门都关不上。”
“造办处的流水线,每天能产五百杆不用火绳的燧发枪。”
“还有那三十门能把城墙轰平的野战大炮。”
他盯着兵部尚书。
“国库的银子,足够发双倍军饷打上十年。”
“朕有了钱,有了粮,有了这跨时代的火器新军。”
朱允烜双手按在桌沿上。
“朕凭什么还要躲在长城后头当王八?”
大殿里的官员听得热血沸腾。
尤其是沈炼,手按在绣春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
是啊。
大明现在兵强马壮,凭什么还要防守?
“阿鲁台想趁火打劫,觉得大明刚换了皇帝,内部空虚。”
朱允烜冷哼一声。
“他脑子里,装的还是他爷爷当年骑马射箭那一套。”
“朕不修长城了。”
“这一次,朕要主动出击。”
他看着那张版图。
野心在胸腔里像烈火一样燃烧。
困扰了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北方游牧威胁。
从匈奴到突厥,再到蒙古。
像是一个怎么也拔不掉的毒瘤,时不时就南下咬上一口。
这根刺。
他今天,就要给它连根拔了。
“用燧发枪和红夷大炮,给朕把草原上的草都给烧干净!”
朱允烜右拳猛地握紧。
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
“砰!”
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的漠北王庭位置。
实木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桌腿剧烈摇晃,旁边的一只青花茶盏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粉碎。
“传令。”
朱允烜收回拳头,转头看向门外。
目光森寒如铁。
“让那个鞑靼使臣上殿。”
“朕倒要看看。”
“这群在草原上吃马粪的蛮子,敢在朕的面前,要什么岁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