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澜听着,没接话。
但听到“未暖居”这个名字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顿,轻声重复了一遍,“未暖居?”
福海微微俯身,“王爷的书房是个独立的院落,院中有几株老梅树,这个名字是王爷取的,王爷说,未暖既能扣他的寒字,也能扣梅开未暖时。”
楚江澜微微一笑,慕容寒,他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未暖居便在眼前了。
院墙不高,墙头爬满藤萝,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风里泛着深浅不一的绿。
墙边的那几株梅树的枝桠也伸出了墙外。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匾额,“未暖居”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站着两个侍卫,比门口的年轻些,一样的身姿笔挺。
福海在院门前停下,转身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青衣小厮从游廊拐角快步过来,垂手站定。
福海吩咐道:“带春花姑娘去东厢耳房歇着,备茶备点心,好生伺候。”
小厮应了一声,走到春花面前,微微躬身,伸手朝旁边那条小径引路。“春花姑娘,这边请。”
春花看了楚江澜一眼。
楚江澜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放心去。
春花这才跟着小厮走了,脚步轻快,斜挎包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小厮引着她拐进小径,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耳房,窗明几净,桌上摆着茶壶和四碟点心。
小厮替她拉开椅子,又提了提茶壶试温度,才退出来,顺手把门带上,留了一条缝。
福海这才转向楚江澜,躬身一礼,声音放低了些:“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老奴引您进去。”
他推开院门,侧身让楚江澜先行。
福海跟在楚江澜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福海走到正屋门前,在门框上轻叩了两下,然后侧身退到一旁,朝楚江澜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无声地退出了院子,顺手把院门轻轻掩上。
楚江澜刚走到正屋门前,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小顺子从正房里跑出来,冲楚江澜行了一礼,“王妃,王爷在里头忙着呢,奴才带您进去吧。”说完把门大敞开,侧身让到一边。
等楚江澜进去后,小顺子又跑去准备茶水点心了。
楚江澜跨进门槛,脚底踩上光洁的金砖地,眼前豁然开朗。
这间书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三间屋子打通了,从东墙到西墙足有七八丈宽,没有寻常书房局促逼仄之感。
南墙一整排雕花棂窗,蒙着一层极薄的素纱,午后的日光毫无阻隔地淌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细小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东西两侧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楠木书架,书架是紫檀木的,做工考究,每一格都按着经史子集、兵农医卜、手抄卷宗分类码放,书脊上的字用楷书刻着,规规矩矩。
楚江澜粗粗扫了一眼,这些书架上至少有上千卷书。
墨香混着旧纸张独有的味道,静静漫在空气里,让人闻了顿觉心神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