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苏婉柔是他最后的筹码。如果苏家也悔婚,那他就真的完了——不但完了,还会成为天大的笑话:被商户女退了婚,又被丞相府悔了婚,他陈景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说什么?”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周同,“苏家要悔婚?你听谁说的?”
周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外面都在传,说苏丞相昨天跟几个门客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这门亲事还要再看看’。虽然没有明说要悔婚,但这个态度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苏丞相是个要面子的人,最怕跟丑闻扯上关系。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侯爷欠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事,苏丞相肯定是听到了风声,在观望。”
陈景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备马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本侯要亲自去楚家,跟楚江澜谈。”
几个幕僚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侯爷,您去楚家?”周同大惊失色,“这太丢面子了——您是侯爷,她是商户女,您亲自登门,这要是传出去……”
“面子?”陈景冷笑一声,那笑容苦涩而狰狞,“本侯现在还有面子可言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能反驳这句话。现在的陈景还有什么面子?被商户女退了婚,欠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满城百姓都在骂他白眼狼,苏家那边还在犹豫要不要悔婚——他陈景的名声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谈什么面子?他连里子都快没了。
“备马车。”陈景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管事的领命小跑着去了。
陈景站在书房里,看着满地的狼藉——碎瓷片、散落的纸张、翻倒的桌椅——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极了他现在的人生。曾经风光无限的安平侯府,如今只剩下满地碎片。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楚江澜,你不是要谈吗?本侯来跟你谈。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陈景换了身衣裳——深蓝色的锦袍,收拾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了,头发也束了。他对着铜镜照了照,确保自己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安平侯。输人不输阵,就算心里再慌,面上也不能露怯。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陈景上了车,只带了一个贴身小厮,没有惊动太多人。马车从侯府出发,沿着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朝楚家驶去。车帘是放下来的,但陈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百姓们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挡都挡不住。
“快看,安平侯府的马车!”
“车里坐的是不是陈侯爷?听说他要去楚家负荆请罪了?”
“真的假的?陈侯爷真要去磕头?”
“谁知道呢!反正楚家放话了,不磕头就不和解。陈侯爷要是不想去,那这门亲事就退不了,苏家姑娘也嫁不了。他能不去吗?”
“啧啧啧,堂堂侯爷,被一个商户女拿捏成这样,也真是够丢人的。”
“丢人?活该!谁让他忘恩负义来着?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