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班长听得眉头紧锁。
他心里直打鼓,王庭轩那小子真能顶这么大个坑?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打算回头再探探底。
“几位领导,饭还得先吃。”
赵班长赶紧找补,脸上堆起笑,“味道怎么样,您尝尝便知。
我拿命担保,绝不让您失望。”
宋副部长瞥了眼旁边的人,眼神里没多少期待。
反正不好吃也能回一食堂,他不急。
“行吧,老赵,去端菜。”
另一头,王庭轩正盯着服务员擦盘子。
他是穿越来的,虽然没干过酒店管理,但这点基本门道还是懂的。
餐具必须亮得反光,包厢收拾得纤尘不染。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饭菜上桌。
香气扑鼻,卖相极佳。
几位领导动筷子后,表情逐渐舒展。
一个个吃得肚皮溜圆,靠在椅背上,连汤都没剩。
宋副部长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班长:“老赵,要是二食堂一直这水平,以前怎么闹出那种 ?你不会是找人 了吧?”
赵班长冷汗都要下来了。
“各位领导,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急得直摆手,“我哪敢啊!今天这桌席,是王庭轩掌勺的。”
“这小子刚转正不久,以前根本摸不到主灶。
我也是 无奈,总不能临退休背个黑锅吧?这才破例让他试试。”
赵班长顿了顿,试探着问:“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满屋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后勤部的老大身上。
宋副部长也不拖泥带水。
“可以。”
他点了点头,“老赵,你快退休了,还能挖出块宝,这事儿我给李副厂长说说,给你记一功。”
他转头看向门口方向:“把王庭轩叫进来,我想问问他。”
王庭轩早就候在食堂后厨。
听到传唤,他整了整衣领,跟着赵班长进了包厢。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各位领导,合胃口吗?”
宋副部长打量了他一番:“小王,你现在什么职级?”
“去年转正,九级厨师。”
王庭轩回答得干脆利落。
“大锅菜的手艺我看过了,确实有两把刷子。”
宋副部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这只是基础。
能不能接招待任务?”
刚才赵班长已经透底,这是千载难逢的上位契机。
王庭轩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
“宋部长放心。”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厂里的招待规格,我全包了。”
宋副部长没有立刻接话。
他环视四周,像是在征求同伴意见,又像是在审视王庭轩的态度。
“诸位,”
他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二食堂这次,算是彻底过关了。”
胃里塞得满满当当,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谁还敢挑刺?
二食堂往后就是他们的脸面,这点人情世故必须做足。
宋副部长环视一圈,见无人反对,便敲定了方案。
“既然没异议,就按这个执行。”
他转头看向李队长,“保卫科那边,还得劳烦你多留意工人们的风声,也好向上面交差。”
李队长神色轻松,摆手道:“您放心。
这顿饭吃得舒坦,兄弟们心里都有数,肯定不给您添堵。”
说罢,他挥挥手,几个保卫科的人员悄然散开,混入人群开始暗中观察。
食堂门口,打饭的长龙重新排起。
“哟,这不是郭大撇子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舍得来二食堂?平时不是嫌弃傻柱颠勺的火气大,死活不肯挪窝么?”
郭大撇子撇撇嘴,满脸不乐意。
“少废话。”
他瞪了那人一眼,“今天庭轩考验手艺,我作为兄弟,必须得来捧场。”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跟班,压低声音道:“有我在,保准没人乱嚼舌根。”
花姐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一声。
这家伙平日里就没安好心,总爱占女工便宜。
不过念在邻居一场,加上他老婆也管不住,花姐便懒得计较。
此刻,郭大撇子目光触及花姐身旁那群轧钢厂出了名不好惹的大姐大妈们,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浑身发颤,生怕哪个婶子看他不顺眼,上来给他来个“看瓜”
待遇。
“花姐,你们也是来给庭轩撑腰的?”
他小心翼翼地搭话。
花姐没接茬,侧头对身旁的陈姨说道:“那是自然。
咱们就是冲着庭轩的手艺来的。”
打菜窗口后,王大妈手里铲子一挥,大声嚷嚷道:“行了,都别贫嘴。
替庭轩谢过各位捧场。”
她斜睨了众人一眼:“今天是庭轩第一次掌勺,你们可是赶上好时候了。”
陈姨眉毛一挑,嗤笑道:“王大妈,今儿个口气不小啊。”
“不怕我们吃完骂娘?”
“你敢试试?”
王大妈把围裙一扯,眼神凌厉,“老娘要是敢吹牛,随便你们怎么骂。
但等会儿这饭菜入口,你就知道真假了。”
王大妈拍了拍胸口:“庭轩的手艺,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不信?闻闻这香味儿!”
此言一出,不少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确实不同以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勾得人唾液分泌加速。
那些已经端着餐盘坐下的人,更是埋头苦吃,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仿佛旁边有人抢食一般。
“真有这么神?”
花姐有些迟疑。
王大妈指了指周围:“你看那群人,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要是难以下咽,能吃得像饿死鬼投胎?”
花姐闻言,转头看向邻桌一个正在埋头吃饭的小伙子。
“刘华,味道如何?”
刘华嘴里还嚼着肉块,含糊不清地回答:
“花姐,绝了!”
他咽下食物,眼睛放光:“比一食堂强百倍!以后只要庭轩掌勺,我天天跑来蹭饭!”
“刘华,你敢胡说八道?”
陈姨凑上前,威胁道,“小心我给你‘看瓜’!”
刘华吓得差点噎住,连忙摆手:
“陈姨,我真没骗人!”
“您尝尝就知道,绝对好吃!”
一旁的王大妈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陈丫头,你是不是欠收拾?”
她哼了一声,手里的铁勺敲得叮当响。
“想让我给你颠勺直说。
但我敢拿人头担保,刘华没说半句假话。”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陈姨手心冒汗,但脚底生根,半步不退。
她扫视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挺直腰板,嗓门拔高:“行!王姐,这话可是你放的。
要是你手艺真有两把刷子,我当众给你赔礼道歉。
要是糊弄人……”
她冷笑一声:“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有胆量!”
王大妈把手往围裙上一擦,“都让开!今天我就让这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硬菜,省得她整天鼻孔朝天看人。”
围观的工人顿时来了兴致,吹起口哨起哄:“哟呵,二食堂要变天啊?陈姐挺硬气,我们站你这边!”
陈姨心里虚,面上却更傲:“少废话。
给我来份土豆丝。”
王大妈也不含糊,今日正愁二食堂士气低落,正好借机立威。
大铁勺翻飞,热气腾腾。
每样菜都盛了一份,摆在陈姨面前。
众人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没人出声打断。
陈姨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头土豆丝送入口中。
脆。
嫩。
酸香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浓郁的锅气顺着喉咙滑下。
她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瞪圆了。
刚才那点胜负欲,瞬间被食欲冲得七七八八。
她顾不上说话,埋头猛吃。
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仿佛三天没吃饭。
旁边有人忍不住催:“陈姨,味道咋样?倒是给个痛快话啊,别光吃不说。”
陈姨风卷残云,转眼将盘中食物一扫而空。
她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抬头:“王姐,再来一份。
我要打包,拿回去给娃尝尝鲜。”
刚才让座的几个工人急了:“哎哎,陈姨,你怎么还赖账呢?还没评出结果呢!”
陈姨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长屁股上了?看我打了第二份还不懂?难吃的东西,我能连干两碗?”
她转向王大妈,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佩服:“王姐,我服了。
二食堂藏龙卧虎,这手艺,比那个愣头青傻柱强多了。”
不远处的赵班长乐得合不拢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危机解除。
……
次日,副厂长办公室。
宋副部长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李厂,跟您汇报个事儿。
二食堂今儿个大获全胜,工人们反响极好,纷纷联名要求由王庭轩主厨。”
李副厂长放下手中的报表,挑眉:“王庭轩?有点意思。
之前怎么没听说他这么能打?”
“此人三年前入职,去年刚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