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当上车间主任助理的消息传回家里,一家人都跟着高兴,悄悄张罗着好好庆祝一番。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息。
林剑云抱着才小思远,双手扶着小家伙的腋下,把他架在半空,轻轻带着他晃来晃去,这是在跳舞给严月看。
没办法,林剑云问严月想要什么?严月看到林思远就说出了这个要求。
所以现在蹒跚学步的林思远已经弯道超车,被迫学会跳舞了。
小思远身子软软的,两条小短腿胡乱蹬来蹬去。
小嘴巴一张一合,咿咿呀呀不停叫唤。
一会儿喊一声妈,一会儿又扭着脑袋,奶声奶气叫姑姑。
林思远一个劲地咿呀叫嚷,也没人过来把他抱走。
开始摆烂不合作,脚也不用力了,整个人像个面条一样。
就任由林剑云带着他晃来晃去,小脸蛋涨得红扑扑的,模样憨态可掬。
但严月觉得他是气的。
厨房和小院子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张彩霞蹲在案板边,手里握着菜刀,正一下下剁着一只土鸡。
这鸡是严建国从乡下异父异母的老哥那边捎回来的。
肉质紧实,刀刃起落,咚咚咚的声响接连不断,鸡肉被剁成大小合适的块。
剁好之后,血水冲洗干净,准备拿来炖一锅鸡汤。
另一边灶台边上,严建国正忙着做蛋皮,这是严月心心念念想吃的菜。
他先把鸡蛋磕进大碗,加少许盐,再兑上一点清水,拿筷子使劲搅打,把蛋液搅得均匀细腻。
严建国想到了无数道用蛋做的菜,但是严月指名道姓也没有办法。
铁锅烧得微微发热,刷上薄薄一层油,舀一勺蛋液倒进去,手腕轻轻转动勺子,让蛋液平铺铺满锅底。
然后,手腕还得轻轻转动整个锅,确保它均匀。
小火慢慢来,等到蛋液凝固,边缘微微焦黄,就小心翼翼把蛋皮揭下来,摊在盘子里。
严建国边做边叹气,他好想退休啊!让他天天做饭也行啊。
脑子里面在风暴,手上动作不断。
一张又一张薄软微黄的蛋皮,很快就叠了满满一盘。
严建国仔细欣赏,觉得自己手艺真好,好想退休做个厨师。
院子里,严阳蹲在石板地上处理鱼,这是一条鲜活的草鱼。
谁料手上一滑,那条还在扑腾的草鱼猛地挣脱开,“啪嗒”一声重重摔落在水泥地上。
鱼身子使劲甩动,尾巴狠狠一摆,溅起一片水花,正好拍了严阳一脸。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严安瞧见这一幕,乐得直拍手,咯咯咯笑个不停。
严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手上沾满湿漉漉的鱼腥味,故意板起脸,朝着严安一步步走过去。
严安一看势头不对,嗷的一声叫出来,转身撒腿就跑。
严阳在后面追,脚步放得慢悠悠的,故意吓唬他。
严安一边跑一边哇哇大笑,笑声飘得满院子都是。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闹得不亦乐乎。
玩闹过后,严阳回去继续杀鱼。
他一手按住鱼身,先把鱼拍晕了再说。
然后一只手拿着菜刀,先从鱼尾往鱼头方向刮鱼鳞。
鳞片哗哗往下掉,刮得干干净净。
接着用刀尖划开鱼腹,掏出里面的鱼泡、鱼肠、腹膜。
严阳举起被杀的鱼仔细瞧了瞧,嗯,他的杀鱼技术全家最好了,他爹都比不上他。
之前严建国杀严月钓回来的鱼,弄破了苦胆搞得整条鱼都苦了,害得严月气了好几天。
一直嚷嚷着那条鱼死的冤枉,没有发挥出它的价值。
张彩霞则是说小月辛辛苦苦钓的,就给严建国这么浪费了。
想到之前的事,严阳嘴角露出笑容。
他拿清水反复冲洗鱼身内外,把血水全部冲净,随后准备改刀切块。
众人忙活了三个小时才把饭菜端上桌,主要是鸡汤花的时间久。
张彩霞说时间不够呢,严建国说可以啦可以啦,这个鸡也没那么老。
张彩霞眼一瞪,“那你不会叫你那个异父异母的兄弟抓一只老一点的!”
严建国气得拍大腿:“你能不能老不要老是暗示我那个亲大哥啊。”
“逗你好玩嘛。”张彩霞嬉皮笑脸地去端鸡汤了。
红烧鱼、金黄软嫩的鸡蛋皮,还有满满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陆续端上了饭桌。
桌子上热气袅袅,饭菜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彩霞拿过大汤勺,挨个给家里人盛上一碗鸡汤。
盛到严月跟前的时候,连忙往她碗里舀了两块鸡肉,笑着催促。
“快,小月,先喝一口鸡汤。咱们家厉害的小月,如今当上车间主任助理,真是出息了。”
严月脸上带着几分矜持,轻轻点了点头。
端起碗抿了一大口温热的鸡汤,鲜美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
的确美味,吃一下软烂的鸡肉更美味了。
她真的好喜欢吃这些汤底料,特别是汤里面煮的软软烂烂的肉。
张彩霞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剑云,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眉眼欢喜。
“剑云啊,日子过得真快,这孩子一晃都怀八个月了,眼看再过些时日,就能迎来咱们家的小宝贝,到时候就交给严阳好好照看。”
林剑云轻轻点点头,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她偶尔会觉得怀孕身子笨重,总盼着早点卸下这份重担。
可转念又赶紧调整心思,可不能让孩子听见了。
嘴巴里说期待着迎接这个崭新的小生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纷纷动起筷子,品尝桌上的三道菜,你一言我一语地点评起来。
严安夹起一块红烧鱼块,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开口嚷嚷。
“大哥做的红烧鱼真好吃!鱼肉嫩乎乎的,汤汁也入味,就是刺有点多。”
严阳听见夸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伸手夹了一筷子鱼,笑着说道。
“那是,我今天调味也是照着老师傅给的方子来的,能不好吃吗。”
张彩霞舀了一勺鸡汤,吹凉之后慢慢喝下去,咂了咂嘴。
“我这锅鸡汤炖得够久,土鸡的鲜味全都熬出来了,肉也炖得软烂,喝着滋补。”
严建国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这鸡汤确实地道,你这手艺还是没得说。”
紧接着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严建国摊出来的鸡蛋皮。
严月夹起一张蛋皮,咬了一小块,蛋皮薄软鲜香,加水煮了之后那个汤和鸡汤一样鲜美。
不过这话她当着张彩霞的面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于是她开始夸菜:“爸,你这蛋皮摊得真好,厚薄均匀,一点都没有焦糊的地方,我就爱吃这个。”
严建国被女儿夸得心里舒坦,嘴上还故作谦虚。
“嗨,也没啥难的,火候把控住就行。就是铁锅温度不好拿捏,你慢慢学也行。”
林剑云也夹了几条蛋丝,细细品尝,笑着开口。
“别说小月爱吃,我也爱吃,这么做是很不错,鲜~”
严月看一下林剑云,这才是知己呀,严建国张彩霞总是觉得这么做浪费了。
老一辈总想拿鸡蛋炒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