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城魏军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早前张合强攻蜀军南围,惨遭埋伏,折损三千兵马、遗失无数军械,大败而归。经此一败,魏军诸将彻底没了战意,再也无人敢主动请战。
帅帐之内,司马懿面色阴沉,看着跪地请罪、满身伤痕的张合,淡淡抬手:“起来吧。诸葛亮用兵诡谲,此败非你之过。”
说罢,他目光扫过一众将领,沉声下令:“全军坚守营寨,闭门不战!敢擅自出战者,立斩不赦!”
军令如山,无人敢反驳。自此五万魏军彻底龟缩大营,任凭蜀军士兵在营外花式骂阵,骂得口干舌燥,魏营依旧死寂一片。
“司马懿纯属缩头乌龟!”魏延在阵前骂得火气上涌,“丞相,这人脸皮比合肥新城的城墙还厚,死活不肯出来,我们总不能一直耗着!”
诸葛亮羽扇轻摇,从容一笑:“他不敢出战,正中我意。传令全军,暂缓叫阵,全军收割陇右麦田。”
如今陇右小麦成熟,魏军粮草全靠关中长途输送。只要割尽本地麦田,断了魏军就近补给,不愁司马懿死守不出。
魏延、高翔、吴班立刻领命,率军分散各县收割小麦。蜀军士兵放下刀枪拿起镰刀,将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收割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留。
魏军斥候火速回营禀报,急得满头大汗。司马懿得知后心痛不已,却死死按住出兵的念头。他太清楚诸葛亮的心思,出兵必中埋伏,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任由蜀军收割粮草。
收割陇右麦田,只是诸葛亮的第一步底气。真正让蜀军无惧消耗的,是他自研的大杀器——木牛流马。
木牛为独轮木车,单人可推,载重四百斤,山路可行数十里;流马为四轮小车,载重更大,适配秦岭崎岖险路。此物一出,彻底改写了蜀军的运粮困境。
以往汉中至祁山运粮,耗时半月、损耗过半。如今木牛流马往返仅需十日,粮草损耗微乎其微。源源不断的粮草运抵卤城,蜀军将士粮草充足,士气空前高涨。
反观魏军,处境愈发窘迫。陇右麦田尽失,关中粮道泥泞难行,粮草迟迟不到。司马懿无奈缩减口粮,全军一日仅一餐,士兵饥肠辘辘,大营怨声载道,士气跌至谷底。
众将满心憋屈,却无人敢违逆军令。所有人都明白,对峙拼的就是耐力,谁先撑不住,谁就是输家。
西线战报接连传回洛阳,曹叡看着奏折愁眉不展,朝堂之上众臣争论不休。陈群主张催促司马懿出战,打破僵局;司马孚却力挺其弟坚守不战,耗到蜀军粮尽退兵。
当听闻诸葛亮靠木牛流马大幅提升运粮效率后,曹叡颇为震惊。司马孚趁机献策,木牛流马为木制器械、路线固定,可派奇兵纵火劫粮、截断粮道。
赵珩在奏折中精准点破玄机:诸葛亮向来心思缜密,木牛流马运粮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大概率是诱敌之计
李大壮在旁疑惑发问:“州牧,这两军对峙没完没了,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快了。”赵珩缓缓开口,“诸葛亮虽有木牛流马续航,但孤军深入、根基不稳。早前他联合的鲜卑轲比能,早已被并州魏军偷袭后路、狼狈撤军,如今蜀军已是孤立无援。”
彼时寿春合肥新城,赵珩正巡查水军操练,听闻西线依旧僵持,神色淡然。
“那蜀军岂不是必败?咱们东线总算能安稳一阵子了?”
赵珩摇头苦笑:“乱世从无安稳。诸葛亮退兵在即,但江东孙权一直虎视眈眈,只要西线战事稍歇,他必定伺机北上进犯淮南。传令全军,继续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整训兵马,时刻戒备东吴大军。”
李大壮连忙领命,心中依旧感慨两大顶级谋士的对峙太过磨人。
赵珩伫立城头,远眺西方,心中了然。司马懿擅长隐忍拖局,诸葛亮谨慎多疑,这一战注定没有完胜,只会是相互消耗的平局。诸葛亮粮尽必退,司马懿忌惮埋伏,绝不敢全力追击。
可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狂奔而至,神色惨白,高声急报:“州牧!大事不好!西线剧变!”
“何事慌张?”赵珩眉头骤紧。
“诸葛亮粮草耗尽,已然全军撤退!司马懿下令张合率军追击,不料蜀军早有埋伏,在木门道设下天罗地网!张合将军身陷重围,被蜀军乱箭射杀,全军大败!如今蜀军已安然退回汉中!”
噩耗入耳,赵珩浑身一震,满脸悲戚。
张合,曹魏五子良将硕果仅存的老将,征战半生、战功赫赫,今日竟陨落木门道!
曹魏老牌名将再度凋零,宗室武将愈发匮乏,西线兵权彻底落入司马懿手中。朝堂内外的势力平衡,已然彻底崩塌。
赵珩望着远方风云涌动的天际,心头凝重无比。
张合战死、蜀魏停战,看似风波平息,实则更大的危机,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