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窒息的剧痛直冲脑门，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
陈孟德胸口闷得发慌，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抬眼，没好气地看向满脸阴寒的陈擎天。
“你好歹也是地仙境强者，我身上流的是不是你的血脉，你难道真分辨不出来？”
他要是外人伪装，根本不可能在皇宫、在这位帝王眼皮底下，伪装这么久不露半点破绽。
可此刻的陈擎天早已彻底乱了心神。
一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寄予全部希望的太子可能出事，心底的恐慌几乎压过所有理智。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五指依旧死死锁着陈孟德的喉咙，杀意森冷。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他能隐约察觉到，少年体内确实流淌着皇族同源的血脉气息。
但天下邪术五花八门，不少邪修秘法可以强行模拟、篡改血脉波动，以假乱真。
事关亲子性命，他不敢松半点警惕。
陈孟德被掐得实在难受，又无奈又好笑，只能叹着气开口。
“你怕是早就忘了，陈牧枫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吧？”
轰！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陈擎天脑海里。
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尘封二十年的往事瞬间翻涌上来。
当年杨素素失忆与他相恋，后来恢复记忆，执意要离开昊天大世界。
他苦苦哀求，这才留下了陈牧枫。
愣神间，陈擎天几乎是本能松开了手，动作急切到失态。
他根本顾不上帝王体面，伸手直接拉下陈孟德的裤腰，目光飞快扫过臀侧。
一枚小巧鲜艳的红痣，静静印在皮肤上，清晰无比！
这是当年杨素素亲口告诉他、双生子独有的隐秘胎记！
长子耳垂有痣，幼子臀侧有痣，绝无差错！
一瞬间，所有的阴沉、猜忌、杀意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愧疚，以及积压二十年的思念。
“君儿.......是我的小君儿.......真的是你！”
“你母亲当年带你远走天外，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擎天眼眶瞬间红透，再也维持不住半点帝王威严，一把上前紧紧抱住陈孟德，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父皇，这事说来话长。”
陈孟德被他抱得微微一怔，心底那点紧绷的戒备彻底软了下来。
“二十年多前，我还只是个襁褓婴儿，半路意外和母亲失散，直接坠落下界，连母亲长什么样子，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不久前，我意外踏入昊天大世界。”
“也是那时候，我遇到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才知道他是我的亲大哥，陈牧枫。”
说到这里，陈孟德语气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唏嘘与沉重。
“当时大哥遭遇两名神秘黑衣人截杀。”
“对方实力极强，出手狠辣决绝，一剑贯穿他心脏，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临死前，大哥怕你担心，害怕朝堂动荡，于是把一生记忆全部渡给我，让我顶替他活下去。”
“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只能按着他的遗愿，假扮陈牧枫，踏入凌霄神朝，走到今天。”
陈孟德将自己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完完整始末，陈擎天浑身一晃，双手死死攥住陈孟德的双肩，指节发白，眼神瞬间湿润。
他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悲痛：“牧枫.......真的没了？”
“嗯。”陈孟德轻轻点头，“当场陨落，救不回来。”
陈擎天胸膛剧烈起伏，强忍心痛，急声追问：“尸体呢？你把他安葬在哪了？”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父皇，我们进内殿再说。”
陈孟德侧身一步，转身走入一旁僻静的养心内殿。
陈擎天压着翻涌的悲痛，快步紧随其后，此刻早已无心顾及帝王威仪，满心都是惨死的长子、失而复得的幼子。
进入封闭无人的内殿，陈孟德心神微动，鸿蒙空间灵光一闪。
一具通体澄澈、流光剔透的水晶棺缓缓悬浮落地。
这水晶棺材质神异，能隔绝岁月侵蚀、锁住肉身生机，棺中肉身万年不腐，完好如初。
棺内，静静躺着一袭白衣的陈牧枫。
面容温润俊朗，依旧是那副风华绝代的天骄模样，只是胸口那道狰狞的贯穿伤痕刺眼至极，昭示着他惨死的结局。
“枫儿.......！！”
看清爱子模样的一刻，陈擎天彻底绷不住了。
一代执掌天下、铁血杀伐、从不轻易落泪的凌霄天帝，身躯剧烈颤抖，快步扑到水晶棺前，双手颤抖抚上冰凉的棺壁。
压抑的哭声低沉响起，满是痛彻心扉的绝望。
陈牧枫是他从小一手带大、倾尽心血栽培、当做未来储君、当做毕生骄傲的孩子。
天赋冠绝朝野、品性端正、温文儒雅，是他最完美、最得意的继承人。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爱子惨死异乡，冰冷躺于棺中，这种心痛几乎将他整个人碾碎。
陈孟德静静立在一旁，看着悲痛欲绝的父皇，心里也酸酸涩涩，眼眶微微发热。
良久，陈擎天才勉强压住失控的情绪，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冰冷的滔天杀意。
他死死盯着棺中长子，一字一顿，咬牙立誓：“枫儿，你安心走。”
“不管凶手是谁，所有参与害你之人，朕全部清算，血债血偿，绝不姑息！”
“父皇，大哥这一场死劫，绝对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陈孟德适时开口，语气沉稳郑重：“大哥天赋太强、成长太快，未来必定执掌凌霄、碾压各方势力。各大敌对势力早就视他为眼中钉。”
“而朝堂之内，诸位皇子争权夺势，个个觊觎储君之位，大哥挡了所有人的路。”
“想悄无声息暗杀当朝太子，仅凭外人做不到，仅凭内部也不敢做。”
“唯一的可能，就是内部奸人勾结外部势力，内外联手布局，才敢下这种死手。”
“朕心里清楚。”
陈擎天眼神愈发阴沉，缓缓点头：“这件事，朕会彻查到底。”
他转头看向陈孟德，语气无比严肃：“不过从今天起，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绝不能给他们有乘之机。”
“孩儿明白。”陈孟德郑重点头。
从他高调出手、碾压诸王、废掉北冥寒的一刻，就注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你母亲当年就和我说过，你是双胎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你天生鸿蒙圣体，根骨、潜能、上限，全部远超枫儿。”
“枫儿长在深宫，一帆风顺，心性太软。”
“而你从下界尸山血海一路厮杀爬上来，历经万般磨难，你的韧性、狠劲、心性，远胜当年的他。”
“从今往后，我凌霄神朝的未来，就压在你身上了。”
陈擎天深深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眼底满是心疼与厚重的期许。
陈孟德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孩儿必定拼命修炼，站稳脚跟，查清真相，为大哥报仇，护好凌霄江山。”
见他心智沉稳、担当十足，陈擎天心中大慰，抬手取下一枚厚重的储物戒，直接塞到他手中。
“这里面十万神元石，全部给你修炼所用。”
“两个月后的太子选拔赛，你必须强势崛起，名正言顺坐稳储君之位。”
“多谢父皇！”
陈孟德心中一暖，郑重接过储物戒。
有这批顶级资源加持，他的修炼速度必然一日千里，突破境界根本不在话下。
随后陈擎天拉着他落座殿中，眼神温柔又心疼，轻声道：“君儿，跟父皇说说，你这些年在下界，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孟德点点头，亲手给父皇斟了一杯热茶，慢慢讲述自己从小到大在下界颠沛流离、独自打拼、浴血厮杀的经历。
听着他小小年纪无依无靠、步步生死、无人庇护、艰难求生，陈擎天越听越心疼，满心都是无尽愧疚。
当年楚灵汐失忆相遇，情深意笃。
恢复记忆的一刻，她知晓自身来历，便决定带孩子离开昊天大世界。
他拼死挽留，最终只留住了长子陈牧枫。
二十年来，他无数次深夜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想起自己流落在外的小儿子，满心遗憾。
他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分相见。
万万没想到，苍天怜悯，让他流落下界的幼子，浴血归来。
而且相较温室长大的陈牧枫，这个从底层杀出来的孩子，更隐忍、更果敢、更有帝王气魄。
父子二人一问一答，从过往苦难聊到朝堂局势，从身世渊源聊到未来布局。
殿内灯火摇曳，温暖静谧，一扫白日朝堂的冰冷杀伐。
两人一直聊到深更半夜，夜色浓重。
陈孟德才起身辞别父皇，缓步走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