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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姨接着说道:“你这次去渝城出差,本来计划六天来回,五天开会,实际只开了三天,比预计少了两天。市局就按九天出差日报销,一天两块五,总共二十二块五。另外,单独出发买的硬卧火车票四十五块也能报销,不过没有餐费,没办法,这是规定。所以呢,你一共能领二百二十三块五。来,签字!”

唐姨说完,把一个登记册推过来,起身从保险柜里数出二十二张大团结,三张一块和一张五毛,递给陈锋。

“小锋,数数看对不对?”

哦耶,这么多!哎呦,不错呦!

陈锋今天那是灰常高兴,很快在登记册上签下名字,接过纸币就塞进衣兜,笑着说:“不用点了,我还能信不过唐姨?”

唐姨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陈锋的额头,眼神宠溺,“你这孩子,真是让人稀罕。一下领这么多钱,要省着点花。”

陈锋嘿嘿傻笑着说:“知道啦,唐姨。”

唐姨又说:“对了,钢笔还要过几天才发下来,到时候姨帮你领,你下周六上班的时候过来拿。以后分局的所有福利,姨都帮你领。”

陈锋笑嘻嘻地说:“好的,唐姨,你安排就好。”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问:“唐姨,李局去哪儿了?我想考个三轮车驾照。”

唐姨微笑着说:“李局长去市局办事了。如果只是考驾照的事,姨给你填个推荐表,等会儿去关斌那里盖个公章就行了。下周五市局就有一场考试。你有没有把握?要是没问题,我就给你报上去。考试时间是下午两点。”

陈锋连忙说道:“没问题,我把资料都看完了,也记下了。至于三轮车我也骑过,就是不知道场地上考什么项目。”

唐姨叫住王艺林,“小艺,你带小锋去熟悉一下三轮车,跟你弟弟讲一下要考的项目。”

王艺林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嘻嘻的说道:“好嘞,唐姨。正愁今天坐久了腰疼,瞌睡遇到枕头了。哈哈,您放心,小锋我包教会,在分局这一亩三分地,我教过的人是最多的。别的不说,就那管枪械的杨大爷,前几年想学三轮,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那个笨呀,唉,费了我好多时间,嘴皮子都差点磨破了……”

唐姨一脸黑线,这孩子,长得高高大大,周周正正的,心眼也不坏,就是那张嘴,唉,废话特别多。

王艺林拉起陈锋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走去,陈锋只得向唐姨报以无奈的表情。

来到停车场,王艺林从兜里拿出一把三轮车钥匙,瞄了瞄停着的十来辆边三轮,径直向一辆车把上缠着红布条的长江750三轮车走去。

王艺林骑着边三轮,陈锋坐在挎斗里面,两人直接出了分局。一路疾行,来到了市局下辖的一个公安练习场地。

场地上有好几辆三轮车正慢吞吞的移动着,车斗里都坐着一个手拿小木棍的人在那指指点点。看来应该都是来练车的。

王艺林把车停下,居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小锋,笔试我就不说了,我主要是教你场地和路考的项目。场地考试五个项目,绕桩,坡道定点停车和起步,单边桥,直线加减档,曲线行驶。路考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你骑车子,主要是起步,转弯,掉头,避让,靠边停车。现在我们先练习桩考,场地考试的窍门是慢速,只要不熄火,越慢越容易完成。”

说完,让陈锋开始坐上主驾,王艺林坐在挎斗里面开始指点,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小木棍像模像样的当起了教练。

时间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练习了一个多小时,陈锋把所有项目都完成得非常完美。要不是场地上练习的其它车辆经常占着位置,估计要不了半个小时陈锋就能完全掌握考试内容,并轻松完成。

王艺林也有些惊讶,这练得也太好了,感觉每个项目只做了两三次就已经无可挑剔。只能说陈锋太天赋异禀了,学啥都快。

挥挥手中的小木棍,王艺林让陈锋直接打道回府。在路上又看准地形随机练习了一下路考项目,陈锋都能轻轻松松完成。并且在路上非常平稳的骑着车,速度还不慢,让王“教练”很是欣慰,频频点头。

回到分局停车场,把车停好之后,两人慢慢走回办公室,王艺林边走边说,“考试车一般都用长江750,我们今天这辆车是政工组的专用车,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拿钥匙。你们政保组没有边三轮指标,每次用三轮车都要向局里面打报告。其它三轮车主要是治安组和刑侦组在使用,你们组出外勤大部分情况下是自己骑自行车去,特殊情况就申请汽车。况且吉普车现在你们组已经有了一辆,平时也用不着骑三轮车。不过多一个技能也是好的,万一出任务的时候当时分局只有三轮车呢。”

陈锋点点头,也对,技多不压身嘛。

在两个办公室门口,陈锋和王艺林分别进了各自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陈锋散了一圈烟,和几个同事喝茶聊天看报纸,感觉就像在混日子。舒坦!

满16岁了,陈锋也想要开始尝试烟酒这些人情世故。点燃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没意外,刚过肺,不由自主的猛烈咳嗽起来……

算逑了,能不抽烟就不抽吧,毕竟子曾经曰过:吸烟有害健康。

……

东城区炮局胡同 21 号,四九城炮局监狱,宛如一座阴森的巨兽,盘踞在那里。

杨祖辉站在监狱停尸房里,通红的双眼,仿佛燃烧着两团怒火,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四十几岁的脸庞,在这一刹那间,仿佛被岁月的重锤狠狠地敲击过,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忽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监狱公安,声音略微颤抖,语气森然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我侄子到底怎么死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公安,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战战兢兢地说道:“杨威进监狱以后,不知道怎么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应该是受了刺激,变得异常易怒,和监狱的犯人经常打斗,结果被其他人失手打到了头部。”

“那他怎么会这样子?到底是和谁发生矛盾被处罚的?”

“好像是他们内部的一个公安。”

杨祖辉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剑,凌冽而冰冷,眼里透露出的仇恨凶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