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热闹慢慢褪去,年味藏进了小院的烟火里,瑞安的风,终于捎来了春日的暖意。
残雪彻底融化,屋檐下的滴水声渐渐停歇,院角的菜地、墙边的花草,都悄悄冒出了嫩生生的芽尖,细细弱弱,却带着破土而出的生机。老榕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也缀上了点点新绿,熬过了寒冬,终于要迎来满树葱茏。
顾晏辰也重回汽修店忙活,日子回归平淡日常,可每日的温柔,半分也没少。清晨天不亮,他就轻手轻脚起床,备好一家人的早饭,帮着苏念安打理好小念安的衣物,才匆匆赶往店里,临走前总会俯身,亲亲还在熟睡的母女俩,眼底满是不舍。
小念安过完年,又长高了些许,说话愈发伶俐,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里,看那些刚冒头的春芽,蹲在地上细细打量,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娘,小芽芽睡醒啦,它们也过年了对不对?”
苏念安端着温水走出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呀,春天来了,小芽芽要长大,我们安安也要好好长大。”
她趁着天气回暖,把院里的花草重新打理一番,松松土、浇浇水,又把冬日的棉衣、棉被拆洗晾晒,阳光洒在晾衣绳上,衣物随风轻晃,裹着阳光的味道。苏母帮着她一起忙活,婆媳俩聊着家常,说着小念安的趣事,院里的时光,慢得温柔又踏实。
苏父依旧守着那片小菜地,把翻好的土地整平,撒下青菜、香菜的种子,浇上清水,等着春日里长出新鲜的蔬菜。小念安成了外公的小跟班,拿着小水壶,有样学样地浇水,时不时把水洒在自己鞋上,弄得湿漉漉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傍晚时分,顾晏辰准点下班回家,车筐里总会带着惊喜,有时是一串糖葫芦,有时是一块软糯的桂花糕,有时是一本崭新的绘本,全是记在心里、给妻女的小温柔。
一进院门,小念安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汇报一天的趣事:“爹,我看到小芽芽长高了,我帮外公浇水了,外婆给我做了甜汤!”
顾晏辰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一口,牵着迎上来的苏念安的手,走进暖意融融的屋里。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声呼唤、一个笑容里,尽数消散。
晚饭依旧是家常小菜,新鲜的腌菜、温热的粥品,还有苏母特意留的、顾晏辰爱吃的小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没有过年时的热闹,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馨。顾晏辰说着店里的趣事,苏念安聊着院里的春芽,小念安时不时插话,逗得全家人笑意不断。
饭后,天色微暗,顾晏辰收拾碗筷,苏念安陪着小念安坐在灯下看绘本,暖黄的灯光洒在母女俩身上,静谧又美好。小念安靠在苏念安怀里,听着故事,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满是安全感。
等小念安睡熟,顾晏辰轻轻走进屋,从身后轻轻拥住苏念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再过阵子,天彻底暖了,带安安去郊外踏青,看漫山的花。”
“好,等院里的花开了,咱们就去。”苏念安靠在他怀里,看着女儿安稳的睡颜,看着身边满眼是她的男人,心里满是知足。
窗外,春夜的风轻柔拂面,院里的春芽在夜色里悄悄生长,老榕树的新绿愈发鲜亮。
没有盛大的欢喜,没有热闹的喧嚣,只是这晨起暮落的寻常日子,有爱人相伴,有稚子绕膝,有父母安康,有小院里慢慢生长的生机,便已是世间最暖的幸福。
春芽初萌,岁月向好,烟火寻常,爱意绵长。
这平平淡淡的朝夕,便是他们一生所求的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