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慢慢褪了大半,瑞安的夏末少了正午的燥热,多了傍晚的舒爽。蝉鸣不再整日聒噪,断断续续落在老榕树的枝叶间,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意趣。
小念安依旧爱往树下跑,只是不再追着蚂蚁跑,反倒迷上了捉蝉。顾晏辰特意用竹篾给她扎了个小捕蝉网,柄子不长,刚好适合她的小短手,网兜轻轻软软,不会伤着小虫子。
一大早,小念安就攥着捕蝉网,蹲在老榕树下,踮着脚尖往枝叶间瞅,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顾晏辰靠在廊柱上,笑着看她,时不时出声提醒:“慢点儿,别晃,蝉儿飞了。”
苏念安端着刚切好的西瓜走出来,红瓤黑籽,冰镇得冰凉,是夏日里最解腻的甜。她切了一小块,递到小念安嘴边:“先吃块西瓜,再捉蝉,别晒着了。”
小念安乖乖张嘴,一口咬下,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顾晏辰快步上前,拿纸巾轻轻给她擦干净,指尖蹭过她软嫩的小脸,满是宠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完爹陪你一起捉。”
有了顾晏辰帮忙,小念安很快就捕到一只小小的蝉,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透明小盒子里,盖好带气孔的盖子。她捧着盒子,跑遍了小院,挨个给外公外婆、娘亲炫耀,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苏母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笑着叮嘱:“别玩太久,蝉儿也是小生命,玩一会儿就放了吧,让它回家找爹娘。”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着盒子蹲在地上,对着里面的小蝉轻声说:“那我放你回家,你要好好的哦。”说着,便轻轻打开盒子,看着蝉儿振翅飞走,没有不舍,反倒笑得格外开心。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苏念安坐在藤椅上,翻看小念安的幼儿园画册,里面满是稚嫩的涂鸦,画着一家三口,画着小院的老榕树,画着飞走的小蝉,每一笔都透着童真。顾晏辰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工具,修理着小念安玩坏的小风车,动作细致又耐心,偶尔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妻女,眼底满是安稳。
傍晚时分,晚风拂过小院,带着丝丝凉意。苏父搬来小方桌,苏母端出晚饭,都是清淡爽口的小菜,还有冰镇的绿豆汤,一家人围坐在树下吃饭,头顶蝉鸣轻响,脚下凉风习习,格外惬意。
小念安吃了饭,就缠着顾晏辰讲故事,讲她白天捉蝉的趣事,讲幼儿园小朋友的玩笑,童言童语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顾晏辰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把她抱在腿上,轻轻晃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苏念安看着眼前的画面,端起绿豆汤小口喝着,甜意漫上心头。从春日初见,到十月怀胎,从女儿降生,到如今稚子嬉闹,转眼已是数载光阴,没有轰轰烈烈的过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三餐四季,家人安康,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夜色渐浓,蝉鸣渐渐停歇,小院里只剩温和的灯光与家人的轻声交谈。小念安玩累了,靠在顾晏辰怀里沉沉睡去,小嘴巴微微嘟着,还带着饭后的甜意。
顾晏辰轻轻抱起女儿,起身往屋里走,苏念安跟在身后,顺手收拾好桌上的碗筷。走过老榕树时,晚风拂过她的发丝,顾晏辰回头,伸手替她捋到耳后,声音轻缓温柔:“累了就歇着,剩下的我来。”
苏念安笑着摇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有你在,一点都不累。”
屋内灯火柔和,屋外晚风知意,夏末的余热散尽,满院皆是安稳与暖意。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蝉鸣会歇,四季会换,可家人的陪伴,永远都在,岁岁年年,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