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机会。”“你眼前这个十一,今日这般模样,皆因你而起。”赵祁随手一挥。
两名铁鹰卫立刻上前,将一柄沉重的战刀扔在公子高面前。
刀刃映着寒光。
“捡起它。”“杀了他。”“往日恩怨,就此翻篇。
如何?”赵祁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
公子高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抖若筛糠。
眼前这名十一,是他当初亲手挑选的死士。
他太清楚这人的手段有多狠辣。
哪怕自己拼尽全力,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这场战斗,根本就不是较量,是送死。
“陛下!”“臣知罪!”“恳请陛下看在旧情份上,留臣一命!”公子高根本不敢接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很快便见了红。
赵祁并未立刻回应。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十一。
“属下在。”十一低声道。
“当年他对你做了什么,如今你就怎么还回去。”赵祁语气冰冷,抛出一个限制条件:“但记住,人不能死。”“遵命。”十一领命,眼中杀意凛然。
公子高的哀求声在他耳中,不过是催命的鼓点。
若是没有这人当年的心狠手辣,他的妻儿怎会惨死?
今日这笔账,必须讨回来。
既然主子留了活口,那就让这人在痛苦中挣扎求生吧。
“别……别过来……”“我可是皇子……”话音未落,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十一出手极快,招招致命却偏偏避开了要害。
转眼间,公子高已成了血人,满地打滚,再无半点皇子尊严。
周围群臣看得心惊肉跳。
这便是陛下的手段?
……
另一边,公子将闾同样吓得魂飞魄散。
听着哥哥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目光死死盯着始皇帝,眼中满是祈求。
“父皇!救命啊!”“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公子将闾一边磕头,一边不住颤抖。
他知道,唯有父皇才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面对两个亲生儿子的哭喊与惨叫。
始皇帝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骨肉亲情,岂能眼睁睁看着受此酷刑?
即便这两个儿子不成器,也不该如此折磨。
“祁儿……”始皇帝刚想开口求情。
赵祁却抢先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父皇,大秦律法,重于亲情。”“他们二人谋逆篡位,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儿臣已对那二人从轻发落,请父皇明鉴。”赵祁跪伏在地,声音清冷而坚定。
“若今日陛下破例网开一面。”“明日便会有权贵仗势欺人,寻求庇护。”“大秦律法,岂能沦为权贵的遮羞布?”“天子的威严,又该置于何地?”嬴政心头何尝没有计较。
但他深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这大秦的铁血根基,便会松动分毫。
哪怕此刻他真心想保。
也绝不能再让这两个逆子逍遥法外。
国法如山,不可撼动!
“父皇——”公子将闾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抬头望去。
只见那位威震天下的始皇帝,正颓然跌坐在龙椅旁的软榻上。
双目紧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苦难都充耳不闻。
这是一种无声的抛弃。
也是一种默许。
公子将闾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断。
他像是一条被抽去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地。
皮肉绽开,鲜血淋漓。
却连一声求饶都不敢发出。
只有铁鹰卫挥鞭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以及那此起彼伏、令人牙酸的惨嚎。
“拖下去。”赵祁面无表情地抬手。
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已经不成样子的躯体。
“是!”铁鹰卫得令,动作干脆利落。
伴随着凄厉至极的哀鸣。
公子高与公子将闾被强行架起。
一步步拖出了侧殿。
幽深的长廊里,只留下血腥气弥漫。
嬴政望着那两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是身为父亲的心痛,更是身为君主的无奈。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闭目养神。
一旁的蒙毅与王贲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话果然不虚。
新皇登基,清洗旧部,如此狠辣决绝。
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赵祁站起身来,衣袖一挥。
“徐统领,蒙大人,王将军,你们先退下吧。”三人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清理现场。
这种脏活,自然轮不到他们动手。
“臣等告退。”蒙毅与王贲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步伐稳健,不敢有丝毫迟疑。
唯有徐达通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一袭黑袍的身影上。
那是十一。
此人曾是公子高的死士,手中沾满鲜血。
虽然如今归顺了赵祁。
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潜伏?
万一再次反水……
“陛下,”徐达通沉声道,“是否留些铁鹰卫在此,以防万一?”赵祁摇了摇头。
“不必。”“有十一在,足够了。”徐达通的目光依旧警惕。
他在担心。
毕竟十二年前,这个人可是提着剑要取嬴政性命的刺客。
信任,在这个朝堂上是最奢侈的东西。
赵祁捕捉到了徐达通眼中的疑虑。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十一。
十一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赵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徐统领多虑了。”“他若敢有二心,朕亲 他。”听到这话,徐达通脸色一僵。
再想说什么,也知时机不对。
只能硬着头皮,抱拳告退。
徐达通躬身一礼,不敢多言半句。
“属下知错,这就退下。”脚步声渐远,殿内顿时空旷下来。
此刻留下的,仅剩三人。
赵祁。
嬴政。
还有立在暗处的十一。
“守住门口。”赵祁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遵命。”话音未落,十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侧殿大门外。
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戒。
大殿内,气氛凝重。
赵祁转向始皇帝,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歉疚。
“儿臣此举,惊扰了父皇清听。”他心中清楚得很。
当着秦始皇的面,把公子高、公子将闾打得皮开肉绽。
这哪里是执法?
这分明是在撕始皇帝的脸面。
但他必须这么做。
只有彻底碾碎这些公子的傲气,他的威望才能立起来。
始皇帝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你有你的难处,朕懂。”“若是当着群臣的面动手,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偏偏选了这里……”话说到一半,始皇帝摇摇头,没再继续指责。
赵祁抬起头,眼神锐利。
“父皇,您真觉得蒙毅和王贲会真心归顺?”“昔 们与儿臣联手,不过是形势所迫,自保罢了。”“那时他们自身难保,如今算是有了些倚仗,难免生出几分心高气傲。”始皇帝眉头微皱。
赵祁继续道:“儿臣怕啊。”“怕他们越权干政,架空皇权。”“今日这一顿打,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大秦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有人想护着,也护不住!”“谁若敢僭越,下场便是如此!”一番话,掷地有声。
始皇帝凝视着眼前这个身着黑水龙袍的儿子。
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笑意。
“祁儿,终究是长大了。”赵祁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有些事,不必说破。
与此同时。
离去的蒙毅与王贲并未分开。
两人走在幽长的廊道上,神色皆是一片肃穆。
风卷起衣角,寒意逼人。
王贲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老友。
“老蒙,陛下今日之举,究竟是何用意?”“是不是在杀鸡儆猴?”蒙毅脚步一顿,望着前方的黑暗,缓缓开口。
“看似惩戒皇子,实则敲打你我。”“从今往后,行事务必低调。”“切勿再插手朝政核心。”“即便我们曾有大功,终究也只是臣子。”“君臣之界,不可逾越半步。”蒙毅看得比谁都清楚。
赵祁的手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可怕。
这个人野心勃勃,大秦的一亩三分地,恐怕装不下他。
王贲脸色阴沉,握紧了拳头。
“那我们要如何自处?”王贲心头一跳,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位赵高的分量了。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守好你的本分。”蒙毅声音平淡,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王贲喉头滚动,发出一声长叹。
既已踏上这条不归路,便再无回头可言。
朝堂之上,风向变了。
……
咸阳宫,侧殿内气压极低。
始皇帝死死盯着面前的赵祁,眼底翻涌着惊怒。
“你说什么?”“那些方士炼制的丹药,全是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多年来,他出海求仙未果,便将希望全寄托在这些方士身上。
尤其是侯生与卢生二人,进献的药物不仅让他精神亢奋,更让他误以为真得了仙家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