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绝无可能。
唯一的生路,是等苏角和李由带着咸阳城的十几万精锐杀到。
否则,别说保胡亥登基,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的脑袋,也随时会掉在尘埃里。
……
战场中心,杀机骤起。
罗网六剑客毫无征兆地发动了致命突袭。
赵云白衣胜雪,面容平静如水。
他手中那杆龙胆亮银枪微微一颤,寒光如电,撕裂空气。
对面那道疾驰而来的残影近在咫尺。
赵云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手腕猛然抖动。
“去!”一声低喝。
枪尖震颤,绽开层层叠叠的银色花球,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枪芒即将贯穿目标的刹那。
左侧风声骤紧。
两道凄厉的剑啸同时刺向赵云咽喉。
正是转魄与灭魂。
这二女嘴角溢血,气息却暴涨到了极点,显然是燃烧了精血。
面对这必杀一击,赵云眉峰微挑。
他并不慌张,早已算准了局势。
前刺的长枪骤然回撤半寸。
坚硬的枪身精准格挡住袭来的双剑。
紧接着,枪尾如毒蛇出洞,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扫在二人胸口。
“噗!”转魄惨呼出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地面时,胸骨尽碎,鲜血狂喷,面目全非。
一旁的灭魂见状,眼中凶光毕露,不顾一切地想要补上一剑。
但赵云岂会给她机会?
枪杆剧烈一震。
一股恐怖的内劲透过枪身爆发。
“砰!”这一记横扫直接抽在灭魂肋部。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灭魂身体失控,向后飘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电般掠来。
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她。
来人借着卸力的技巧,带着她瞬间拉开距离。
“谢了。”灭魂咳出一口血沫,声音虚弱。
“不必。”魍魉将她轻轻放下。
双手各握一把利剑,身形暴起,再次扑向赵云。
剑气纵横,仿佛从天穹倾泻而下的雷霆。
直取赵云天灵盖。
与此同时,另一侧。
断水蒙着双眼,手持名剑“断水”。
虽然目不能视,但他对气机的感知敏锐至极。
清晰地锁定了赵云的位置。
他冷哼一声,剑锋轻鸣。
剑光如练,断水出鞘。
残影撕裂空气,化作一道凄厉的风暴,直扑赵云右侧盲区。
乱神亦是不甘示弱。
他强压心头惊悸,周身诡异气息疯狂涌动,手中那柄寒芒凛冽的名剑随之震颤。
杀意凝如实质,步步紧逼。
魍、断水、乱神。
三面合围,势成死局。
赵云白衣胜雪,枪尖微垂。
向来从容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这三人的架势,分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哪怕拼得精血枯竭,也要将眼前这人绞碎。
“滚。”一字吐出,声如冰裂。
三股凌厉剑气已至眉睫。
赵云屏息凝神,体表骤然爆发出一圈刺骨白霜。
龙胆亮银枪上,寒气四溢,冻彻骨髓。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逼近的三人脚步猛地一滞。
但剑既已出,便无回途。
攻势未减反增,三道身影彻底锁死了赵云的所有退路。
身处重围,赵云神色淡漠。
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抬起,枪身斜指地面。
就在这一瞬,他眼底寒意暴涨。
宛如沉睡的修罗睁开了双眼。
嗡——
长枪动了。
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线。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耳畔。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罗网六字高手之一的魍魉。
他手中双剑“魍”、“魉”竟被一股巨力震飞,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一点寒星贯穿了他的胸膛。
进枪迅猛,抽枪更快!
血珠顺着枪杆滑落,滴答作响。
赵云手腕一抖,枪锋回撤。
魍魉眼中的生机瞬间涣散,身躯仿佛被抽走了脊梁,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生气。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
众人还未从同伴死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赵云的回旋枪尾已至。
咔嚓一声脆响。
断水惨叫出声。
那条用来格挡的手臂已被长枪洞穿,鲜血狂喷。
若非断水早有预感,挥动名剑强行偏转了枪头,此刻贯穿心脏的便是他了。
宁可废掉一臂。
也要保住这条命。
血雾喷涌。
断水踉跄倒退,直到后背撞上残垣,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重衣。
回想刚才那一瞬,若是一时贪念,舍不得那条胳膊,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无头 。
生死一线,不过毫厘。
赵云神色平静,眼底波澜不惊。
余光瞥见寒光乍现。
乱神已至面门。
此前两枪逼退魍魉与断水,竟让他忽略了这最凶险的刺客。
千钧一发之际。
赵云并未拔剑。
只是随意挥出一拳。
拳风如雷,空气爆鸣。
乱神瞳孔骤缩,手中名剑乱神还未落下,整个人便如被巨锤击中,倒飞而出。
砰!
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乱神张嘴,黑血狂喷。
众人定睛一看,骇然失色。
他的胸膛凹陷下去一个大洞,肋骨尽碎,心脏处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身下泥土。
死状凄惨。
全场死寂。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赵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罗网六大杀器,联手围剿。
转魄、魍魉重伤濒死。
灭魂、乱神当场废掉。
断水自断一臂,苟延残喘。
剩下的真刚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手,只有一个白袍小将。
这怎么可能赢?
“赵大人……”李斯声音颤抖,双腿发软,“我们输了。”悔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当初为何要听信谗言?
为何非要拥立胡亥那个废物登基?
若今日袖手旁观,最多被罢黜丞相之位,告老还乡,好歹能保全性命。
可如今,彻底撕破脸皮。
十九公子赵祁岂会放过他们这些罪臣?
必死无疑!
赵高目眦欲裂,青筋暴起。
“闭嘴!”他咬牙切齿,即便心中清楚大势已去,也不愿低头。
精心布局多年。
一朝崩盘。
凭什么?!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胡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仰头看向父亲般的赵高,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赵大人……真的输了吗?”大势已去。
赵高心底那根弦,彻底断了。
十九公子赵祁的权势,早已如参天巨树,根深叶茂,绝非他这点微末手段能撼动。
哪怕此前他与李斯、还有这胡亥谋划良久,步步为营,到头来依旧是个空。
面对小公子胡亥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位罗网首领面色灰败。
他长叹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公子,胜负未定。”话音刚落。
一道寒芒骤然撕裂空气。
赵云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随意。
但就是这一枪,快得违背常理。
真刚瞳孔骤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封死。
那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心口。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枪杆贯穿胸膛,鲜血飞溅。
当赵云撤枪瞬间,四周剩下的六名罗网死士,非死即残。
一片死寂。
赵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从咸阳城外滚滚而来。
声音之大,震得地面微颤。
黑甲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那是咸阳驻军!
密密麻麻的黑色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意,直奔子午门而去。
街边百姓纷纷探头张望,面露惊疑。
“这不是外围的驻军吗?”“怎么进城了?不是说大军不得入内吗?”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胡亥公子联合李斯和赵高要谋逆……”“胡说!”另一人立刻反驳,“胡亥才带了多少人?三百?铁鹰卫马上就到。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只是保护陛下。”“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是啊。
大秦律法森严,咸阳城内严禁驻扎重兵。
一来是为了护民周全。
二来,更是为了防止权臣逼宫。
胡亥带着三百罗网 进宫,虽然违规,但也算是试探底线。
可现在呢?
苏角和李由,这两位手握实权的将领,竟然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率领大队人马强行入城!
这不仅是对律法的挑衅,更是对皇权的宣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子午门的方向。
始皇帝立于赵祁身侧,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
那原本令天下闻风丧胆的罗网六 ,此刻竟无一人能挺立。
非死即残。
这一幕,让这位横扫六合、威震寰宇的 ,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未曾想过,在这看似年轻的赵祁身后,竟蛰伏着如此恐怖的一尊杀神。
回想当年,大秦铁骑踏平六国,始皇麾下也是名将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