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的喧嚣并未随着夕阳的沉落而消散,反而在狼居胥山的主峰大帐内,酝酿出一场更为诡谲的夜宴。
帐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牛油烛火噼啪作响,将拓跋烈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如鬼神般狰狞。案几上,摆满了从山下运上来的珍馐美味,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正中央那只硕大的金碗,以及碗中满溢的、散发着辛辣气息的烈酒。
赵祯被扔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身上的红色大氅已被拓跋烈投入祭火,此刻他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眉心的狼牙图腾经过半日的汗水浸渍,颜色愈发深沉,仿佛真的长进了肉里,透着一股洗不掉的蛮荒气息。
“陛下今日在祭台上,表现得很乖。”
拓跋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通体乌黑,唯有刃口闪烁着寒光,正是北燕狼主代代相传的“饮血刃”。
赵祯低垂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偶。祭台上的九次叩首,不仅磕碎了他的膝盖,更磕碎了他身为帝王的脊梁。
见他不语,拓跋烈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忽然举起左手,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右腕。
“嘶——”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古铜色的小臂蜿蜒而下,滴答滴答地落入那只金碗之中。
“你在做什么……”赵祯听到水声,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那一幕,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拓跋烈没有回答,只是任由鲜血流淌,直到那碗烈酒被染得殷红刺目,仿佛盛满了刚刚从地狱捞出的血水。他随手扯下一条布带勒住伤口止血,然后端起那只金碗,一步步走向赵祯。
“这是草原上最隆重的礼节。”拓跋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叫做‘饮血为盟’。”
“我不喝……”赵祯惊恐地向后缩去,直到退无可退,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床柱,“那是你的血……脏……”
“脏?”拓跋烈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捏住赵祯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本王乃北燕狼主,受长生天庇佑,这血里流淌着战神的力量。你能喝到本王的血,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着,他手腕倾斜,那混合着浓烈血腥味的烈酒便顺着赵祯的嘴角灌了下去。
“唔——!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赵祯的口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那是拓跋烈的血,是侵略者的血,是屠戮他大宋子民的恶魔之血!
他想吐,想把这些脏东西都吐出来。
“咽下去!”拓跋烈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喉咙,强迫他做出吞咽的动作,“敢吐出来,本王就让人把山下那些俘虏的皮都剥了,做成酒囊!”
这一句威胁,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赵祯反抗的念头。
他浑身僵硬,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入嘴角的酒液中。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下,两下……
那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像是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他觉得自己脏了,从里到外,都被这个男人的血给污染了。
见他终于咽下,拓跋烈满意地松开手,将碗中剩余的残酒一饮而尽。
他扔下金碗,发出一声脆响,随即俯身压住赵祯,双手撑在他身侧,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感觉到了吗?”拓跋烈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本王的血,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流淌。它流进你的血管,融进你的骨髓,和你那卑微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赵祯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微弱的跳动。
“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的血奴。你的命是本王的,你的血也是本王的。这草原上的规矩,饮血为盟者,生死与共,永世不弃。赵祯,你逃不掉了,你的身体里流着本王的血,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长生天也能循着这血味,把你抓回来。”
赵祯颤抖着,双手无力地抵在拓跋烈的胸口,却推不开这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胃里的烈酒开始发酵,烧得他脸颊酡红,可他的心却冷得像狼居胥山顶的万年积雪。
“拓跋烈……你这是在诅咒我……”赵祯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这是要让我生生世世,都不得超生……”
“不,这是恩赐。”拓跋烈低下头,舌尖舔去赵祯唇角残留的一抹血渍,眼神晦暗不明,“这是本王给你的印记。从此以后,你我不分彼此。你痛,本王会笑;你死,本王会陪你一起下地狱。这难道不是世间最极致的‘恩爱’吗?”
他猛地吻住赵祯,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将那满口的血腥气再次渡入赵祯口中,强迫他一遍遍品尝这屈辱的味道。
帐外,风雪更甚。
李凡蜷缩在角落的草料堆里,听着帐内传来的动静,心如死灰。
他知道,祭天是毁了陛下的名节,而这饮血,则是毁了陛下的身子。
这哪里是什么盟约,这分明是比凌迟还要残忍的刑罚。它要在陛下的血肉里种下拓跋烈的影子,让他活着成为一座行走的耻辱碑。
李凡颤抖着手,在衣襟的内衬上,用指甲刻下了一行血字:
“某年某月某日,夜。狼居胥山。殿下逼陛下饮血,行蛮族血盟之礼。陛下拒之不得,含泪吞敌血。殿下言:血脉相融,生死与共。呜呼!陛下之躯,已非乾土之躯;陛下之血,已染蛮夷之腥。国破家亡,莫过于此。痛煞我也!恨煞我也!”
帐内,赵祯在拓跋烈的怀里渐渐停止了挣扎。
那碗烈酒的后劲很大,加上精神的崩溃,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抽干了血的傀儡,线头另一端,正紧紧攥在那个恶魔的手中。
“睡吧,我的王后。”拓跋烈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语气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梦里也要记得,你是喝了本王血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做本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