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北燕的营地。篝火被点燃，驱散了草原夜晚的寒意，却驱不散中军大帐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拓跋烈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主位上，脚下堆满了今日伏击战缴获的财物——金银器皿、兵器甲胄，还有几具从乾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官服。
“今日一战，儿郎们辛苦了。”拓跋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台下跪坐的几位千夫长，最后落在了身旁那个被剥去了外袍、只着单薄中衣的赵祯身上。
“既是论功行赏，自然不能少了本王这位……‘军师’的功劳。”拓跋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伸手一把抓住了赵祯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到自己身前。
赵祯踉跄一步，被迫跌坐在拓跋烈脚边。他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陛下身上这些零碎，看着倒是碍眼。”拓跋烈修长的手指挑开了赵祯腰间的系带，那里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受命于天”的篆文，乃是赵祯登基时所佩，从未离身。
“这玉佩成色不错。”拓跋烈指尖用力，生生将那系着玉佩的丝绦扯断，玉佩落入他掌心，被他随手抛给了台下的一名千夫长，“赏你。拿着这大乾皇帝的玉佩，以后在草原上横着走，也没人敢拦你。”
那千夫长大喜过望，双手接过玉佩，高举过头顶，冲着赵祯怪笑一声：“谢大王赏！谢……王后赏！”
赵祯瞳孔骤缩，那是他的天子信物，如今却成了蛮夷手中的玩物。他颤声道：“拓跋烈……那是朕的……”
“你的？”拓跋烈嗤笑一声，手指顺着赵祯的衣襟向上，挑住了他发髻上那根象征着帝王威仪的金簪，“如今你整个人都是本王的，这身上的东西，自然也是本王的战利品。”
“崩——”
金簪被粗暴地拔出，赵祯刚刚束好的长发再次散落下来，凌乱地披在肩头。
“这金簪做工倒是精细，可惜太软了些，不如本王的弯刀硬气。”拓跋烈把玩着金簪，随手扔给了另一名百夫长，“赏你了，拿去给你婆娘打副镯子，也算沾沾皇气。”
“谢大王！谢王后！”
台下一片哄笑，那些粗鄙的汉子们传递着皇帝的贴身之物，仿佛在进行一场荒诞的狂欢。
赵祯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身上原本象征尊贵的饰品被一件件剥离。他就像一只被拔去了羽毛的孔雀，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只剩下无尽的羞耻与寒意。
“还有这护腕……这腰带……”
拓跋烈像是拆解一件精美的礼物，耐心地、一点点地剥去赵祯身上所有的装饰。每剥下一件，便赏赐给一名部下，嘴里还不忘说着羞辱的话：“陛下这腰太细，勒着这玉带也是浪费，不如赏给勇士们勒马肚子。”
不过片刻功夫，赵祯身上除了那件中衣，便再无长物。那些曾经代表着大乾天子尊严的信物，此刻散落在各个蛮夷将领手中，成了他们炫耀的战利品。
拓跋烈看着空空如也的赵祯，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赏赐已毕。”他俯下身，捏住赵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贪婪而戏谑的目光，“陛下，你看，你现在浑身上下，可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赵祯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剥光了尊严、任人观赏的俘虏。
“从今往后，你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拓跋烈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只需要本王，和本王给你的……这条命。”
台下，众将高举着从赵祯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齐声高呼：
“谢大王赏赐！大王威武！王后……贞洁！”
最后那一声怪异的“贞洁”，引得帐内哄笑震天。
角落里的李凡，看着那个孤零零坐在地上、一无所有的背影，手中的笔早已握不住。他颤抖着在纸上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夜。殿下清点战利品，尽夺陛下随身之物，分赏部下。玉佩、金簪皆落蛮夷之手。陛下衣冠尽去，孤身一人，如待宰羔羊。众将高呼‘贞洁’，极尽羞辱。陛下之尊严，今日……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