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驿站内的烛火一盏盏熄灭，唯有上房内还亮着微弱的昏黄。
赵祯蜷缩在床榻的最里侧，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白昼里拓跋烈那句“雪狐壮阳”、“春毒”的浑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虽然理智告诉他，那不过是那混蛋用来戏弄人的借口，可身体深处莫名升腾起的燥热，却让他怎么也无法安宁。
“咚、咚、咚。”
三声轻叩，不像是询问，倒像是最后的通牒。
没等赵祯开口，房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拓跋烈带着一身寒露与酒气大步踏入，随手将房门掩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自己家一般自然。
“你……你来做什么？”赵祯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朕……我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拓跋烈挑眉，目光扫过赵祯那张因紧张而泛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夫人不是说中了‘春毒’吗？本王特意来为你‘解毒’，夫人怎的这般不解风情？”
“那是你胡说的！”赵祯咬着牙，抓起枕边的软枕就扔了过去，“滚出去！”
拓跋烈不闪不避，抬手接住软枕，随手丢在一旁，几步便跨到了床边。
“是不是胡说，夫人身体最清楚。”
他单膝跪上床榻，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拓跋烈！这是大乾使团的驻地，你若是敢……”
“敢如何？”拓跋烈一把掀开锦被，不顾赵祯的惊呼，直接钻了进去，长臂一伸，将那具温热的身躯牢牢锁进怀里，“这草原上的夜风最是寒凉，夫人身子娇弱，若是冻坏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你……无耻！这是朕的床！”赵祯拼命推搡着胸前坚硬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现在也是本王的床了。”拓跋烈低头，鼻尖蹭过赵祯的耳廓，声音低沉喑哑，“既然夫人不肯解毒，那本王只能牺牲一下，用这身子给夫人暖暖，以毒攻毒了。”
“谁要你暖！你放开！”
赵祯羞愤欲绝，手脚并用地挣扎。
然而，他的挣扎在拓跋烈眼里，不过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拓跋烈猛地收紧手臂，将赵祯的双腿卡在自己腰间，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别动。”拓跋烈在他耳边低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再动，本王可不保证还能忍得住只睡觉。”
赵祯身子一僵，终于不敢再乱动。
他能感觉到，拓跋烈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寒冷的草原深夜，这股热度竟然该死的让人安心。
拓跋烈见他安分下来，嘴角微扬，大手探入被窝，握住了赵祯冰凉的双脚，放在自己滚烫的小腿上轻轻摩挲。
“你看，你明明很冷。”拓跋烈轻声道，“离了本王，你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
赵祯咬着唇，眼眶微红：“朕有炭盆……”
“炭盆是死的，本王是活的。”拓跋烈轻笑，手指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游走，“而且，炭盆能像本王这样，抱着你吗？”
那种粗糙指腹划过皮肤的触感，让赵祯浑身战栗。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敌意的草原上，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险境中，眼前这个霸道蛮横的男人，竟成了他唯一的浮木。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却又无法否认。
“拓跋烈……”赵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把朕……把我带回北燕吗？”
“那是自然。”拓跋烈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把你锁在金帐里，日日夜夜，只给本王一个人看。”
“你做梦！”赵祯挣扎了一下。
“是不是做梦，夫人以后就知道了。”拓跋烈忽然翻了个身，将赵祯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现在，夫人是不是该承认，你其实……并不讨厌本王抱着你？”
“我……”赵祯语塞。
讨厌吗？
身体明明在贪恋这份温暖，心跳明明因为他的靠近而加速。
“说话。”拓跋烈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对视，“承认吧，赵祯。在这草原上，你只能依赖本王。你的命，你的身子，甚至你的喜怒哀乐，都在本王手里。”
赵祯看着那双深邃如狼的眼睛，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崩塌。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鬓角，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几分绝望的认命：
“……别丢下我。”
拓跋烈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低下头，温柔而虔诚地吻去赵祯眼角的泪水。
“遵命，我的陛下。”
拓跋烈低喃道，“这辈子，下辈子，本王都不会丢下你。但这‘引狼入室’的代价，可是要你用一生来偿还的。”
门外，李凡裹着大氅，听着屋内渐渐平息的风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破破烂烂的《起居注》，借着月光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子时。殿下夜闯寝殿，强占龙榻。陛下初时抗拒，后……后竟言‘别丢下我’。微臣观之，此乃‘引狼入室，与狼共枕’，且陛下似已……乐在其中？呜呼哀哉，大乾之颜面，尽丧于此榻之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