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林想要的合作自然是水产局负责寻找鱼苗，提供养殖技术，然后自己村儿负责养鱼，签订养殖合同，将来都会卖给水产局的，这样水产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鱼了。
赵主任没想到他会有这个想法来，他好好地上个班儿，怎么还要管着别人家养鱼的事儿了？
这不是自找麻烦的吗？
他在办公室喝茶不舒服的吗？
“这事儿吧，听着是不错，只是呢，我们水产局也不缺鱼了，只是最近你家的王八在领导们面前得了夸奖，我们领导不高兴了，可是也犯不上因为这点儿事儿，就让我去养王八的哈？”
领导不高兴骂几句，骂完了就算了，还能开除他的吗？
这就是铁饭碗的好处。
秦国林给他倒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赵主任今年贵庚？”
“三十二了，也不年轻了，这个有什么问题？”
“人到三十，还是个办公室主任， 你觉得自己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人到中年，基本上人生已经这样了，赵主任现在就想着熬退休，可是这个年纪吧，也挺尴尬的，等退休还得二十多年，往上爬吧，也没有年轻人那个冲劲儿，也舍不下脸去添领导，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混着了。
秦国林又问道：“那赵主任你觉得吓着你的日子能持续多少年了？现在国营饭店，商场，旅馆等小的单位已经开始改变了，员工都要下岗，你觉得你的铁饭碗能保多久？”
“秦哥，可别开这个玩笑了，我们那可是水产局，是国有单位呀！”
“国有就能一辈子不变的吗？赵主任，趁着你还在位置上，还能靠着单位的关系做很多事儿，不妨提前为了自己做打算了，你甘心一辈子在你领导面前卑躬屈膝的吗？一辈子当孙子 ？”
赵主任肯定不想啊， 是个男人想要权利，想要钱，想要风光无限，谁想当孙子？
“赵主任，你在体制内，消息比我更灵通啊，现在国家都提倡大力发展经济了，钱才是王道。
等你拥有百万财富，受人尊敬， 你回头看看，你的领导也得巴结你，喊你一声赵老板，甚至是赵总，他这个水产局的局长啊，也没掌握什么太重要的资源，再过十年，他就是个屁！”
赵主任悚然一惊， 这倒也是啊，若是城建 ，工商，税务，财政等单位倒也算了，他们水产局就是统筹采购鱼类的单位而已，还是挂在供销社名下的， 最近几年已经明显的走下坡路了， 没有以前吃香。
再过十年， 局长都是个屁，自己更是屁都不如了。
“赵主任你好好想想吧，这也是个机会，你想想，以后我们村儿的鱼能卖给你，一斤就是赚一毛，一年流水几万斤，几十万斤的，你能赚多少啊？
就说咱们去年合作，你拿的是不是比你一年工资都多。”
秦国林压低声音，这是值得他的回扣，吓得赵主任摆手：“可不能乱说啊。”
“我不说，我只是让你知道这其中得了利润了，等你自己单干的时候，赚的更多，更加的正大光明，哪儿会跟现在似的提心吊胆啊！”
这倒也是啊，赵主任已经心动了，但是想要单干也不是一件小事儿啊。
秦国林循循善诱，像是让人出卖灵魂的恶魔似的，“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单干，你想干，我们村儿也没有鱼呢，就是说咱们现在都开始筹备起来，那鱼养成也得两三年不是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喝酒，赵主任好好合计合计 ，你若是觉得这事儿不行的话，我可以找别人。”
“好，我会好好考虑，喝酒，只是秦老哥，这王八你也得给我弄几只来，我得跟上面交差啊。”
“一斤六块钱，你要的话给你留着。”
“怎么这么贵了？之前不是才两三块钱的吗？”
“之前是王八多，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王八都醒了， 也不好抓了，加上行情好，很多人都想买了， 价格可不得水涨船高的吗？
不瞒你说，再抓几天 ，我就不抓了。”
“啊，这样子的吗？那必须给我留着。”
“行，咱们俩的关系，都好说的，我还会把小的王八养起来，搞王八养殖试试。”
“秦老哥真是能干呢，我都不敢相信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还有这么大的魄力，佩服佩服。”
“男人四十一枝花，我才四十，正是闯的年纪啊，赵主任，你也别错过现在这个好的机遇了，未来的人生还长呢，还没有到了躺平的时候。”
秦国林是真心给他提建议了，未来下岗潮到来的时候，中年人是最崩溃的，曾经多少家庭走向绝望，一死一家子的新闻他都看到过。
躺平这个词很新鲜，但是很好懂，赵主任的热血都被他说出来了。
这顿酒喝的， 赵主任都年轻十岁，好像回到刚进入单位那一年，想要大干一番的年纪了呢。
“我会好好考虑的，咱们一起闯一闯，一起发财！”
酒饱饭足，秦国林送他出去，曹瑞英过来算账,“八块六毛钱，剩下的菜要打包吗？”
几道菜都没怎么动筷子，只顾着喝酒聊天了。
“打包，都是鸡蛋和肉菜，不能浪费了，咱老农民就得回过日子啊！”
秦国林也是半醉了，站起来帮忙，只是突然有点儿没站稳了，曹瑞英下意识扶了一把：“秦大哥，小心点儿啊。”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进来就打曹瑞英，“你个贱人，你干什么呢？你大白天的就跟男人勾勾搭搭，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男人吗？”
曹瑞英猝不及防挨了几巴掌， 所有人都惊呆了，“你谁啊？你凭什么打人？”
“我打我自己媳妇儿，谁都管不着，都闪开！”
秦国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有点儿发懵，赵主任已经躲起来了， 遇到事儿跑的那叫一个丝滑，果然是混单位的，最擅长和稀泥保护好自己。
曹瑞英没有还手，秦国林却不乐意了，抄起菜盘子摔在他脸上，“你他么的找死啊，摔了老子的菜，你赔给老子？
才吃几天饱饭，你就糟蹋粮食，浪费粮食的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