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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保卫科门口。

王长山站在那儿,冷眼看着刘海中和周建国俩人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往远处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一开始他就都清楚了整件事,只是一直在看戏,毕竟要过年了,这节骨眼上不能出事,能压下最好!

一直等到几人融进黑夜里看不见人影了,他才转身,沉着脸走了进去。

屋里郭文远、郑大海四个学徒工,这会儿松快了不少。

一个个歪七扭八靠在椅子上,浑身放松,脸上那叫一个轻松自在。

在他们心里,这事早就翻篇了。

当事人刘海中和周建国都亲口说不追究了,还能有啥大事?顶多被科长训两句,转头就能回家睡觉。

四个小子一脸侥幸得意的样子,看得王长山心里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啪!”

一声巨响炸响在办公室!

王长山狠狠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子震得直晃,桌上的纸笔、搪瓷缸子哗啦啦乱响!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

四个学徒工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齐刷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屋里站岗、记录的保卫科干事,也立马绷直身子,神色瞬间严肃到极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他们王科长,是真真正正动怒了!

郑大海两条腿都在打颤,小心翼翼抬着头,看着脸色铁青的王长山,说话都带着哭腔。

“王科长……我们、我们真没乱动没乱说话啊!我们老老实实待半天了,到底又犯啥错了啊?”

郭文远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想赶紧卖个乖,把这事糊弄过去。

“是啊王科长!您也看见了,刘师傅和周师傅都和解了,不追究了!”

“这事就过去了,你看都大半夜了,天又冷,我们几个熬到了现在,实在折腾不动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先回家休息啊?”

王长山看着他俩自作聪明、揣着侥幸的模样,当场冷笑两声。

“呵呵,回去?”

“你们四个小子算盘打得挺响啊?真当全厂上下都是傻子,任由你们随便蒙混过关?”

四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王长山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四人,语气又沉又厉。

“刚才问话的时候,一提纸条,你们四个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眼神躲躲闪闪!”

“这点小破绽,明眼人一眼就看透了!从头到尾,就是你们四个私下谋划、写纸条设局,故意坑害他们两个的!”

“刘海中和周建国心里明镜似的,啥都清楚,就是不点破你们!”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人家俩老工人是不想年底惹麻烦、背处分,不想大过年的添堵,才咬着牙认栽、选择和解!”

“你们倒好,还真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郑大海一听这话,当场急了,猛地站起身,满脸不服气。

“王科长,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当事人都不追究了,这事儿本该一笔勾销!顺着台阶和解,这不就是您刚才定的规矩吗?凭什么转头又找我们麻烦?”

王长山脸色更冷,冷哼一声。

“规矩?我来告诉你们厂里的规矩!”

“事情闹进保卫科,惊动了厂区治安,就不是你们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就算刘海中、周建国先前说话难听、挤兑人有错在先,你们的错更大!”

“私自写匿名纸条、约人赴约、深夜蹲点、预谋围殴工友!这是普通拌嘴吵架?”

“蓄意伤人、聚众闹事、扰乱厂区秩序,这是实打实的严重违纪!往大了说,就是扰乱社会治安,必须严肃处理!半点情面没有!”

他扫过四个低头心虚的年轻人,继续厉声训斥。

“还有人家被抢的年货!”

“别以为嘴硬就能撇干净!”

“那个蒙面人就算跟你们不是一伙的,可刘海中他俩,是被你们的纸条骗到死胡同,才挨了打、丢了年货、吃了大亏!”

“整件事的源头就在你们身上!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郑大海还是不死心,梗着脖子硬犟。

“王科长,年货真不是我们拿的!是半路冒出来的蒙面人偷走的!这事真跟我们没关系!”

王长山直接被气笑了,满眼都是嘲讽。

“没关系?人是你们约的,局是你们设的,祸是你们挑的!最后出了事,你们一句没关系,就想干干净净脱身?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郑大海还想张嘴继续掰扯,旁边的郭文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狠狠扯了一下。

郑大海一脸懵,转头愣愣看着郭文远。

郭文远压低声音,急得不行:“大海!别瞎插嘴!闭嘴!老老实实听科长安排,别找死!”

郭文远比另外三人脑子灵光多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王长山早就把所有事摸得底朝天,再犟嘴狡辩,纯属罪加一等,今晚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王长山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四个学徒里,也就郭文远还算有点脑子,懂得审时度势。剩下三个,纯粹愣头青,蠢得没边。

他懒得再多废话,直接拍板定调。

“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

“最终处理结果,你们四个人,每人罚款二十块!”

“一部分用来赔偿刘海中、周建国的医药费和年货损失,剩下的,是你们聚众闹事、扰乱厂区纪律的罚款!”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郑大海脸色瞬间铁青,当场就炸毛了!

“二十块?!”

“王科长,这也太离谱了!”

“他俩都不追究了,我们也挨了打、受了伤,凭什么还要罚我们二十块?我不赔!说啥都不赔!”

郑大海是真的憋屈到家了。

他们就是想偷偷教训一下这两人,压根没想闹这么大。

结果折腾一整晚,自己挨了揍、受了惊吓,熬得头昏脑涨,最后还要倒贴钱!

要知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才十八块!

一次罚二十,等于白干一个多月,一分钱不剩还倒贴!

换谁也不可能心甘情愿!

另外两个学徒早就吓破胆了,低着头瑟瑟发抖,一句话不敢说,一点主见都没有了。

只有郭文远低着头,快速在心里盘算利弊,脑子转得飞快。

王长山冷冷看着炸毛的郑大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不交罚款是吧?可以。”

“我给你们两条路选。”

“第一条,乖乖认罚交钱,这事就此了结。明天厂里有人问,我就按普通工友冲突、双方和解上报,从轻记录,不留污点。”

“第二条,执意不认、拒不认罚。那我明天直接整理全部材料,原样上报厂委!”

“匿名诱骗、蓄意围殴、持棍聚众、深夜闹事、扰乱治安!”

“条条都是实锤过错!你们几个实习期学徒,真查下来,直接开除出厂,一点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