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六分，林知夏把那四个字敲进了系统输入框。
我害怕过。
【检测到高风险表达：害怕】
【请说明具体动机】
光标在句尾闪了两下。
林知夏继续写。
我害怕贫穷。害怕努力很久，最后被一通电话、一笔债或一张被剪过的截图拖回去。害怕钱不够，也害怕自己为了钱，做出以后不敢承认的选择。
系统边框立刻转红。
【资金需求动机上升】
【原人设匹配度重新计算中】
许南栀趴在对面的桌上，脸侧压着手臂：“它说什么？”
“承认缺钱，匹配度上升。”
许南栀坐起来：“它没穷过吧？”
林知夏看着红框，胃里一阵发紧。
输入框上方弹出一条建议。
【建议改写：本人从未因资金压力产生不当动机】
她抬手关掉。
“不改？”许南栀问。
“不改。”
她把手放回键盘。
我收过二十万元。收到之后，我算过房租、考试费、生活费，也算过家里再出事时要花多少钱。
我看过五百万元协议，知道那笔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我确实动摇过。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收款事实】
【检测到资金计算行为】
【检测到高额资金需求】
【捞女标签匹配度上升】
许南栀走到她身后，盯着最后一行：“还写吗？”
“写。”
“想删前面的吗？”
林知夏的手指停了一下：“想。”
“那也正常。”
林知夏没有按退格键。
她在下一段写：
二十万元仍在封存账户，谈判录音完整保留，五百万元协议没有签，协议款也没有收。林耀祖失联时，我选择报警，没有向陌生账户转账。
我接受过帮助，但没有把任何关联人当成退路。我的生活压力由我承担，我的选择也由我承担。
红色边框闪了几次。
【真实恐惧与行为边界并存】
【他人代价转嫁未成立】
【捞女标签匹配度下降】
林知夏靠回椅背，才发现肩膀已经酸了。
小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周砚礼拎着纸袋进来，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透明笔袋。三支黑色签字笔并排放在里面，旁边是一叠空白便签。
他把纸袋放到桌上：“三明治。还热。”
许南栀看了一眼时间：“你凌晨一点买办公用品？”
“打印店刚关。”周砚礼把笔袋推给林知夏，“面谈室借笔会打断节奏。”
林知夏拉开拉链，试了第一支。出墨很顺。
“都试过了？”她问。
“嗯。”
许南栀拆开三明治的纸袋：“你们两个对浪漫的要求是不是只有不断墨？”
林知夏低头在便签上画了一道线，没接话。
周砚礼也没有看她的电脑：“还要练多久？”
“最后一遍。”
“我去外面等。”
“不用。”林知夏说完，抬头看他，“你坐那边就行。”
周砚礼拉开最远处的椅子，没有再问。
许南栀把半个三明治塞进林知夏手里，重新坐回对面：“为什么想上岸？”
林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一份能长期做下去的工作。”
“你缺钱吗？”
“缺。”
“怕穷吗？”
“怕。”
“那你怎么保证不会再被一笔钱影响？”
林知夏握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我不能保证自己看见钱时毫无感觉。”她说，“我能保证的是，来路有争议的钱不使用，附带不明条件的协议不签，遇到压力不拿别人替我承担。”
许南栀看了她几秒：“这句别背。明天照这个意思说。”
林知夏拿过最后一张便签，写下三个词。
留痕。
复核。
报告。
许南栀把笔抽走，在旁边添了一句。
不要现场背材料。
林知夏把便签夹进资料包最后一页。
系统入口重新亮起。
【人设撤销申请入口进度：85%】
【需完成现实资格复审面谈】
【请上传现实结果回执】
周砚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明早九点十分，楼下。”
“你不用进去。”
“我不进门。”
林知夏合上资料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