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散,两道身影依旧傲立场中。
祁羽白衣微乱,发丝被劲风拂起,烟月惊鸿斜垂身侧,冰蓝色的惊霜剑意却愈发凝练,如万古不化的寒渊。
帖木儿衣袍多处炸裂,肩头渗出血迹,可那双金色眼眸中的战意,却如同燎原之火,越燃越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同时暴射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刻板的招式对应,而是真正的随心所欲,拳与剑的极致碰撞。
帖木儿双拳开合,暗金光华如烈日升腾,逐鹿踏荒拳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时而苍狼奔野般迅猛突击,时而群狼围山般密不透风,脚下步伐踏碎荒原,每一拳落下,都引动天地轰鸣,苍狼王虚影在他身后时隐时现,与他心神合一,王者威压席卷四野。
“祁羽,你剑法虽妙,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帖木儿暴喝一声,双拳齐出,两道狼形拳劲交叉斩出,撕裂空气,直取祁羽左右双肩。他要以力破巧,以金帐万古不变的霸道,碾碎眼前一切阻碍。
祁羽神色平静,眸中只有剑。
烟月惊鸿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惊霜五式在他手中随心流转,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霜天斩极的锐利、冰河洗岳的连绵、雪鼎封穹的厚重、寒芒彻骨的迅捷、冰极归墟的绝杀,五式相融,自成一境。
他不与帖木儿硬拼力量,而是以剑破劲,以巧取胜。剑光流转间,总能精准点在拳劲最薄弱之处,将那崩山裂石的力道悄然化解。白虎法相虎啸阵阵,白金光华与冰蓝色剑意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剑域,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力量再强,打不中目标,也不过是徒劳。”
祁羽声音清冽,身形飘忽不定,如风中飞雪,剑随身走,每一剑都直指帖木儿拳势破绽。
一时间,金色拳影与冰蓝剑光在战场中央疯狂交织,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气浪一圈圈炸开,地面被犁出无数深沟,碎石漫天飞舞。
两人从阵前打到阵后,又从地面杀到半空,身法快到极致,只剩下一金一白两道残影。
观战的两军将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死死盯着那片毁灭之地。
“奶奶的……”钱多多站在城墙上,吞了口口水,被这来来回回的惊天碰撞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胖乎乎的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嘴里不停念叨:“打啊老大……戳他!劈他!别跟他磨叽……”
“小胖子别紧张啊。”王骁不知何时出现在城楼之上,搂住钱多多肩膀。
“王将军您咋来了?”
“打的动静这么大,在将军府都能听到,吵到我了。”王骁一只手挖了挖耳朵,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城下那不是生死对决,只是邻里吵架。
钱多多急得直跺脚,胖乎乎的脸都皱成一团:“我的王将军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嫌吵!那帖木儿可是三品巅峰,还拿着天下第五的神兵,跟老大打得难分难解啊!”
南宫幕走上前,向王骁抱拳行了一礼,随后直起身看着战场轻声道:“王将军觉得谁能赢?”
“谁赢?”
王骁看了眼战场,又朝钱多多拱了拱,指着帖木儿道。
“看好,他要爆法相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搏。”
“而你老大……”
王骁嘴角微扬。
“也该动真格的了。”
个人的武技虽然声势浩大,可对于三品而言,法相不出,一切招式都是徒劳。
战场中央。
帖木儿久攻不下,胸中戾气暴涨,金色瞳孔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与祁羽硬碰硬数百回合,明明力量、真气、修为都在伯仲之间,却始终被祁羽那一身飘逸到极致的剑法牵着鼻子走。
他的拳,是草原的狂、烈、霸。
祁羽的剑,是冰雪的冷、巧、绝。
一刚一柔,一猛一灵,恰恰克制到骨子里。
“吼——!!”
帖木儿猛地抽身爆退百丈,双脚深深嵌入地面,硬生生止住身形。
他仰头一声长啸,啸声如狼王泣血,震得整片旷野嗡嗡作响。
“哈哈哈!祁羽,你很不错,能逼我至此,但接下来,可没那么容易躲了!”
话音落下,帖木儿周身暗金色真气轰然炸开,席卷十丈。
他身后那尊原本只是虚影的苍狼王,在这一刻疯狂凝实、膨胀、拔高!
皮毛从虚幻变作真实,银灰色长毛根根倒竖,獠牙如白玉巨刃,双眼如两轮烈日,身躯从数丈拔高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狼啸震天,风云倒卷。
苍狼王观想图光芒大盛,苍狼王法相已然降临!
帖木儿与苍狼王法相心意合一,一人一狼同时出拳。
他双拳向前推出,苍狼王法相也同时探出两只覆盖着金色纹路的巨爪。
刹那间,天地间只剩下一道横贯沙场的金色狼形拳劲,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碾碎一切、吞噬一切、镇压一切的气势,朝着祁羽碾压而来。
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去三尺,尘土被碾成粉末,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祁羽缓缓抬头,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眸中白金色神光前所未有地炽盛。
“法相吗……”
“正好。”
祁羽手腕一转,烟月惊鸿直指苍天。
他身后,那尊一直从容淡定、只作威慑的金白色猛虎,在这一刻——
白虎法相轰然而出!
吼——!!!
虎啸与狼啸对冲,声震云霄。
白虎法相同样暴涨,三十丈高的虎躯凌驾于沙场之上,通体金白流光,虎目如寒星贯日,虎爪如天刀裁云,每一根虎毛都闪烁着圣品观想的无上威严。
没有狂暴,没有狰狞,只有俯瞰天地的帝皇之威。
祁羽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狼啸与拳风:
“帖木儿,你很强,是第一个逼我出全力的人,我会出最后一剑,接下来,你就赢了。”
祁羽挥剑,没有什么宏大的招式,只是轻飘飘一剑。
白虎法相也同时挥出一爪。
一道千丈长的冰蓝色剑光,自虎爪之下诞生,如天河倒悬,如冰河裂天,带着冻结乾坤、斩碎苍穹的威势,正面撞上帖木儿的狼神巨拳。
没有花哨,没有迂回。
最强对最强,绝杀对绝杀。
“轰————————————!!!”
这一击,让天地失色。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环形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掀飞两军前阵,尘土冲上云霄,遮蔽日光。
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数丈深的鸿沟,横亘在战场中央,如同天地被一剑劈开。
漫天烟尘中,两道身影同时被震飞。
白衣与金影,各自倒射而出,狠狠砸在鸿沟两侧。
烟尘缓缓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鸿沟两边。
片刻后。
一道白衣身影,拄着烟月惊鸿,缓缓站起。
白衣染血,发丝凌乱,可脊背依旧笔直如枪,剑意依旧凛冽如冰。
祁羽。
而另一侧。
帖木儿半跪在地,苍狼破荒拳套金光黯淡,周身真气紊乱,苍狼王法相早已崩碎消散。
他胸口凹陷,嘴角鲜血狂涌,双臂剧烈颤抖,再也抬不起一拳。
他抬头,看向祁羽,眼中充满了不甘、震惊、以及一丝彻骨的无力。
祁羽缓缓迈步,一步一步,走过鸿沟。
烟月惊鸿剑尖垂地,拖出一道浅浅的冰痕。
他停在帖木儿面前十步之处,声音平静,却宣告了最终结局:
“帖木儿。”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