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现金的字眼落在那两个男人的耳朵里,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瘦子拿折叠刀的手抖了一下,眼里的凶光被贪婪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暗自咽了口唾沫,扭头压低声音说:
“哥!五百万啊!上面才给咱们五十万让我们找那娘们?这可是她的十倍啊!”
承美美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可依旧她死死盯着胖子那张动摇的脸,连眼泪都顾不上擦,顺着瘦子的话连忙往下套:
“对啊!五百万!一分不少!我小姨就是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写书玩的,她那破书能得罪什么大人物?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瘦子闻言撇了撇嘴,下意识咕哝了一句:
“得罪谁我们哪知道?上面只交代了,要找到人,其他的关我们屁事!”
“闭嘴!跟她废什么话!”
胖子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瘦子一眼,
瘦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连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小姨,还想杀我们灭口,那小姨岂不是真的有危险了?’
在她的记忆里,小姨是名门出身的千金大小姐。
她虽然底蕴深厚,但为人极其低调内敛,只偏爱质感素雅的衣物。一件极简的风衣、一支随手挽发的老宋木簪,穿戴在她身上,也有种洗不尽的优雅与骨子里的清高。
可就是这样一个低调优雅、从不与人争执的女人,居然招惹上了能动用这般残忍手段的幕后黑手!
小姨到底是被卷进了怎样的风波里呢?
承美美一时间心乱如麻,掌心里全是被麻绳勒出的冷汗。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剜出来!”
胖子转过头,见承美美还在盯着自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一把夺过瘦子手里的折叠刀,冰凉的刀背在承美美脸颊上轻轻拍打,发出“拍拍”的脆响:
“小丫头,别跟老子玩心眼。五百万?听着挺唬人,但老子不吃你这一套,识时务的,快点告诉我们你小姨到底在哪儿?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放点血,让你醒醒脑子!”
承美美的呼吸瞬间屏住,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胖子手里的刀快要划到她的脸上的的瞬间——
轰——!
牛棚外的村道上,突然传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发动机轰鸣!
那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由远及近,狂暴地撕裂了原本死寂的山谷!
“什么声音?!”
瘦子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坏了!有人摸过来了!”
胖子话音未落,只听“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轮胎擦地剧响!
紧接着——
砰!
废弃牛棚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被一股庞大外力从外部强行撞碎!
木屑与泥尘伴随着呼啸的冷风猛地冲灌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猛地包抄进来,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在两个绑匪身上。
“妈的!有条子!”
胖子破口大骂,遮住眼睛的同时伸手就要去抓绳子绑着的承美美当人质。
可警察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按住他!”
两名警察飞身冲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侧摔直接将瘦子撂倒在地,“咔嚓”一声将手铐扣死。
胖子还想挣扎拔刀,被带队警长一记重膝狠狠顶在腹部,痛得哀嚎一声,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瞬间被死死按压在湿滑的泥地上。
“别动!再动枪子儿不认人!”
局势在电光火石之间被彻底平息。
现场一片嘈杂,警笛声在破落的村庄外回荡。
承美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木柱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中,一道高大的影子挡住了投射在她脸上的强光。
承美美抬起头。
梁慕泽就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冷汗和鲜血浸湿了一大片,腹部包扎的纱布渗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毫无血色,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滚动着失而复得的剧烈情绪。
向阳在后边急得直跺脚:
“老板!您的慢点儿!小心伤啊!”
梁慕泽根本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他几步跨到承美美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动作粗鲁地扯开缠在承美美手腕上的麻绳。
因为手掌在剧烈发抖,解绳子时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梁……梁慕泽……”
承美美看着眼前的男人,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绳子一松,她不管不顾地猛地扑进了梁慕泽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要划烂我的脸!”
刺鼻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
梁慕泽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腹部的剧痛让他修长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可他却没有推开她半分。
他抬起那双冰冷的手,死死地扣住承美美的后脑勺,一把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前,用近乎残忍的力道护住她。
“没事了。都过去了。”
梁慕泽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一抹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你安全了。”
他微微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被按在地上趴着的胖子和瘦子,那一瞬间,他眼里迸发出的暴戾与杀意,让两名警察都不禁心头一颤。
幸亏这个村子是个废弃村,一村人都因为要修水电站搬家了,否则,就这俩穷凶极恶的狂徒在这儿,不知道要有多少老乡遭殃了。
“带走!”
带队警长赶忙一挥手,示意民警把绑匪押上警车。
向阳凑过来,递上手机:
“老板,霍先生的电话……”
梁慕泽依然维持着抱着承美美的姿势,一手搂着女孩发抖的肩膀,一手接过手机,滑开了接听键放到耳边。
“梁慕泽?!你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刚一通,霍英楠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向助理说你和承美美都出事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梁慕泽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长睫下垂,掩去了眼底的疲惫与冷冽:
“没事了,现在都没事了。”
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虚弱。
电话那头的霍英楠明显松了大口气:
“嗯!没事就好!我听向助理说那个车祸有蹊跷?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出事的套牌车了……”
就在梁慕泽准备开口回应时,一旁正在处理现场的刑警拿过记录本,走到了承美美身边。
警察温声开口:
“承小姐,人已经抓到了,我们需要做个现场笔录。
我想问一下陆星眠和你是什么关系?”
承美美从梁慕泽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吸了吸鼻子回答:
“她……她是我小姨。”
“全名怎么写?”警察一边记录一边追问。
“大陆的陆,星辰的星,冬眠的眠。”
承美美小声答道。
电话那头,霍英楠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星眠?”
霍英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原本握着的笔猛然掉在了桌子上。
他死死盯着前方,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