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们!”
这声暴喝像是一道惊雷,陡然在喧闹的酒吧走廊里炸响。
那三个正拉扯着陆海瑶和承美美的酒鬼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去。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光头男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眼前。
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色沉冷,眼底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根本没给那三个酒鬼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扣住那光头男和另外两人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拧!
“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个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被保镖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学……学长?”
陆海瑶头昏脑胀,眼前一片模糊,折腾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面孔。
梁慕泽今晚恰好在“夜色”顶层的包厢里谈生意,路过走廊时听到动静,没想到一眼就认出了被困在角落里的陆海瑶。
梁慕泽连看都没看那三个酒鬼一眼,几步跨到陆海瑶面前,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嗯,海瑶!你没事吧?”
梁慕泽低头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身的酒气,眉头紧紧皱起,转头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承美美,
“你们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承美美揉着摔痛的屁股爬起来,吐字不清地骂道:
“靠……老娘今天非踹死那几个混蛋不可……”
“这位是……”
梁慕泽有些疑惑地看着地上还在张牙舞爪的女人。
“学长……这是我最、最好的闺蜜,承美美……”
陆海瑶脑袋有些昏沉,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拉过承美美,含糊不清地黏糊介绍着,傻笑着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梁慕泽。
梁慕泽朝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招呼,
“小王,你把承小姐安全送回家。”
“好的梁总。”
助理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承美美。
承美美醉得厉害,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骂着霍英楠和酒鬼,被梁慕泽的助理半扶半拖着往酒吧门口走。
走廊里只剩下陆海瑶和梁慕泽两个人。
梁慕泽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陆海瑶湿漉漉的肩膀上,低声道:
“我送你回去。”
陆海瑶踩着高跟鞋,脚下发软,全靠梁慕泽在旁边虚扶着才走出了酒吧。
雨还在下,街边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陆海瑶家的小区楼下。
梁慕泽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神情恍惚的陆海瑶:
“海瑶,到了。我送你上去吧。”
陆海瑶靠在椅背上,极力维持着大脑里仅存的一丝清醒。
她知道梁慕泽对自己的心思,但在这种时候,她不想给任何人不必要的幻想,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伸手扯下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递还给梁慕泽,拉开车门站了出去。
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冷风一吹,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事,不用了,学长。”
陆海瑶扶着车门,声音沙哑却带着明确的疏离,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改天我请你吃饭,我自己可以上去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慕泽看着她坚决的眼神,拿着用过的西装外套,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苦笑一声:
“那你……慢点,注意安全。”
“嗯。”
陆海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楼道。
有些界限必须划清,特别是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
她受够了感情里的牵扯不清,不想再把第三个人卷进来了。
一路踩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屋子里依旧漆黑一片。
陆海瑶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到沙发边,重重地把自己摔了进去。
烈酒的后劲彻底涌了上来,胃里一阵阵反胃,太阳穴更是像针扎一样剧烈抽痛。
她躺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交替闪现着霍英楠和霍云曦拥抱的画面,以及自己手机里那干净得令人绝望的界面。
“霍英楠……你够狠……”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沙发的布面。
突然,她的手指在沙发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那只紫翡手镯。
陆海瑶把它掏了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怔怔地看着它。
通体透亮,带有四只栩栩如生的飞燕雕纹。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镯子。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突然想起了在她小的时候,她爸爸曾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软布,微笑着擦拭这只手镯。
那时的她还奶声奶气地跑过去问:“爸爸,这个镯子好漂亮啊!”
陆河山摸着她的头,眼里满是宠溺的说:
“这是爸爸给我们瑶瑶准备的嫁妆,我的瑶瑶以后要带着它,风风光光的出嫁呢。”
过往的温馨与现实的残酷狠狠撞击在一起,去世父亲慈祥的面容在陆海瑶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爸爸……”
她的心像是被钝器重重击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流了下来。
她死死把手镯贴在胸口,缩在沙发里失声痛哭:
“爸爸,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不该爱他的……爸爸……我好想你啊……”
绝望与委屈彻底吞噬了她,她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凭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叛逆与负气,颤抖着抬起左手,把那只紫翡手镯缓缓套在了自己的手腕里。
“霍英楠,老娘不爱你啦……永远不想再见到你啦!你个混蛋!”她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然而,就在手镯完全穿过手掌、紧紧贴在她手腕皮肤上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烈刺痛突然从手腕处爆发开来!
那只紫翡手镯竟在漆黑的房间里迸发出一道极其妖异的幽绿光芒!
“啊——”
陆海瑶心头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把手镯薅下来,可那手镯就像是生在了她的骨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整间客厅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
窗外的雨声瞬间消失了,家具、墙壁、天花板,所有的画面都在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度强烈的眩晕感,
仿佛将她整个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疯狂抽打!
陆海瑶难受得紧闭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混乱吵架声——
“姓陆的,你要是再婆婆妈妈下去,老子就拧下这小丫头的头给你当凳子!”
“高洪国!你别太过分!他可是你的亲闺女!”
“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