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舟双眼通红,指着自己的胸口怒吼,眼泪顺着他清俊的脸庞肆意横流,
“当年我快要病死了,是院长好心收留我,但因为我长了癞疮,他们怕我传染给别的孩子,就把我关在狗洞里,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除了看热闹就是吐唾沫!只有阿柠!只有我的阿柠!她每天自己省着半份饭菜,给我吃!
她还坚持每天去福利院的后山采草药给我治癞疮,甚至在她已经失去一次你抢走的领养机会后,还主动把第二年更好的领养机会让给了我!
莫辞忧,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爱阿柠了吧!他就是我傅砚舟的救赎,是我活着的光。”
听到这儿,莫辞忧彻底没话说了,她瘫在那里,整个人被傅砚舟身上的疯狂和滔天的恨意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当她看到棺材里那个已经不会动的江柠时,心里那股子积攒了多年的嫉妒和怨恨,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哈哈……救赎?真是笑死人了!!”
莫辞忧顶着一头乱发,突然从地上撑着坐起来,指着傅砚舟歇斯底里地大笑。
她眼里的恐惧在这一秒全部变成了鱼死网破的狠毒,说话的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傅砚舟,你要真当柠柠是你的救赎,你还会跟我上床?
收起你的深情吧,人都死了还有用吗?!难道不是你最后亲手把她送上黄泉路的吗?
乌鸦笑猪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教训我?!”
“啪!!”
一声清脆且极其响亮的巴掌声,瞬间掐断了莫辞忧的尖叫。
傅砚舟这一巴掌用足了十成的力道,直接把莫辞忧整个人扇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嘴角瞬间裂开,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流进了黑色的裙领里。
“闭嘴!!”
傅砚舟像头负伤的孤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瞪着。
莫辞忧趴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她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突然冷笑了一声。
抹恶毒的笑意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没有再试图站起来,而是缓缓翻过身,两只沾满了泥血的手,极其缓慢、且带着绝对威胁意味地,轻轻覆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傅砚舟,你打啊。有种你今天就在柠柠的灵堂前,把我活活打死!”
莫辞忧死死盯着他,眼里闪烁着卑劣至极的精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丢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反正我现在,已经怀了你的骨肉!这里面可是你的孩子!!”
这一句话,让静止在半空中的江柠,狠狠攥起了拳头。
江柠看着莫辞忧那双沾满泥血、死死护着肚子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脏。
太脏了。
她的灵堂,她的棺材前,这两个害死她的凶手,一个在发疯装深情,一个在用孽种谈筹码。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蠢,才会把莫辞忧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傅砚舟的动作在听到“孩子”两个字时,冷不丁顿住了。
莫辞忧以为自己终究是抓住了这个男人的软肋,也是,傅家那么大的门阀,傅砚舟这个继承人怎么可能不在乎后代?
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得意地昂起那张红肿的脸,字字紧逼:
“你不是说我是玩物吗?可现在你的种就在老娘的肚子里!
傅砚舟,你今天要是敢弄死我,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的把我风风光光地迎进你傅家大门!
否则,明天的头条就是你傅砚舟,抛妻弃子的大瓜!!”
莫辞忧把手死死按在肚子上,满脸都写着小人得志的疯狂,她笃定了傅砚舟不敢拿自己的肚子开玩笑。
然而,面对莫辞忧这最后的一张王牌,傅砚舟站在原地,脸上的暴戾和疯狂却在刹那间凝固了。
紧接着,在莫辞忧和江柠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开始一点点往上咧,原本阴鸷的俊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荒诞、嘲弄、到最后彻底失控的神经质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傅砚舟仰着头,整个人笑得脊梁骨都在不断地颤抖。
那笑声尖锐、阴冷,在空旷且挂满了白绸的灵堂里激起一阵阵回音,活像是一头夜行撕咬的厉鬼。
莫辞忧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原本得意洋洋的气势瞬间歇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挪着身子往后退了退,结结巴巴地喊:
“你……你笑什么?!我告诉你我没开玩笑,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医院做检查!这就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莫辞忧,你真当我是那些能被你随便糊弄的蠢货吗?!”
傅砚舟骤然收住笑声,那张阴鸷到可怕的脸凑到莫辞忧面前,一双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剩下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孩子?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你在哪个酒吧借来的?竟然也有脸拿到我面前来招摇撞骗?!”
“你少在这儿不认账!那一晚明明我们在……”
“那一晚我碰都没碰过你!!”
傅砚舟厉声咆哮,直接打断了她的狡辩,
“实话告诉你,在我下定决心,这辈子,非阿柠不娶的时候……”
傅砚舟顿了顿,嘴角的残忍拉扯到最大:
“我就去医院,给自己做了结扎手术!!”
轰——!!
莫辞忧整个人如同被万道惊雷同时劈中,整张红肿的脸在这一秒彻底僵死,一双眼珠子凸得老大,死死瞪着傅砚舟,嘴唇剧烈蠕动着,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飘在半空中的江柠,魂魄也彻底僵住了。
结扎……手术……
这货……对自己居然也能狠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他……就这么把自己所有的后路全给断了?
“你……你这个疯子……你竟然……”
莫辞忧指着他,彻底瘫在了地上,她唯一的底牌,在这一刻,被傅砚舟用最血淋淋的方式砸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世上,除了阿柠,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配生下我傅砚舟的孩子。更没有任何一个恶心的贱货,能配怀上我的种!”
傅砚舟猛地抬起脚,大皮鞋重重地踩在了莫辞忧覆在肚子上的那几根手指上,力道之大,当场传出骨头错位的咯吱声。
“啊——!!”
莫辞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拼命打滚。
傅砚舟居高临下地啐了她一口,眼神里只剩下了看苍蝇一样的嫌恶:
“拿一个野种也想来分我傅家的家产?
莫辞忧,你的胆子真够大啊!”
莫辞忧再不敢多待一秒,她捂着断裂的手指和红肿的脸,连滚带爬地推开灵堂的大门,疯了似的逃进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里。
灵堂的大门,再次沉重地关上。
死寂,冰冷。
飘在半空中的江柠,目睹了这两只野狗咬得满嘴是血的全过程。
那种两辈子叠加在一起的恶心、憋屈、愤怒,以及被至交好友和病态疯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滔天恨意,在这一秒,化作了足以燃尽一切的烈火,彻底把她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去他妈的领养!
去他妈的绝交!
去他妈的英雄救美!!
“傅砚舟——!!”
“莫辞忧——!!”
“你们这两个畜生!”
江柠在半空中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两只半透明的手指疯狂地长出尖锐的轮廓,拼了命地朝着地上的傅砚舟扑过去。
可她却只能一次又一次、无能为力地从傅砚舟的身体里穿透而过,连灵堂里的一缕清风、一星火苗都没能带起来。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滔天恨意,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大雾,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地涌了过来,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