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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钵兰街。

这里是东鹏帮的老巢,也是全港城最混杂、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凌晨两点的街道本该渐渐沉寂,可今夜的东鹏帮总部却如同被泼了热油的蚁巢。

几十辆黑色轿车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的,傅砚舟推开车门,膝盖上的伤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推开伞,直接踏入那片足以吞没一切的暴雨中。

“傅先生!这里是东鹏的地盘,您不能……”

门口两个看场的马仔还没把话说完,傅砚舟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已经上前,直接用暴力锁喉将人掀翻在地。

傅砚舟面无表情,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他一脚踹开那两扇雕着龙纹的红木大门,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大厅里,烟雾缭绕。

翟颖坐在正中央的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听到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

“怎么跪了三天祠堂,这脑子还没跪清醒?居然敢只身闯我钵兰街。”

傅砚舟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水渍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他站定在翟颖面前,声音低哑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江柠在哪?”

“江柠?”

翟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刻写满了癫狂和仇恨,

“我的阿琛死了!

他死在京城的时候,你在哪?你居然还敢来问那个害死他的死贱人在哪?”

她猛地站起身,将杯中的红酒泼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她害死了我的阿琛,难道不该陪葬吗?我要她生不如死,我要她的的贱命陪葬!”

“放!人!”

傅砚舟只吐出这两个字,手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伯莱塔。

“喀嚓”一声。

保险推开,冰冷的枪口在翟颖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死死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我最后说一遍,放人。”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哗啦——!”

周围几十个东鹏帮的马仔瞬间从腰间拔出家伙,砍刀、猎枪,黑压压地围了一圈。

只要傅砚舟敢扣动扳机,他下一秒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可傅砚舟连眼神都没晃动一下。他盯着翟颖的眼睛,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傅砚舟,你有种就开枪啊!”

翟颖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让那冰冷的枪管更深地陷进自己的皮肤里,

“杀了我!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钵兰街。而且我保证,只要我一断气,埋在离岛溶洞里的炸药就会立刻引爆。只要我想让那贱人死,她绝对活不到明天天亮!”

“翟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傅砚舟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一向从容不迫的贵公子风度此刻荡然无存。

“我当然知道!”

翟颖猛地推开枪管,傅砚舟的膝盖一阵剧痛,身子歪了歪,却依旧稳如泰山。

翟颖一边笑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领,眼神怨毒,

“傅砚舟,当初咱们合作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东鹏的人都是疯子。你想利用我控制林怀民,我想利用你到京城找阿琛。大家都是赌徒,你现在装什么情种?”

“江柠不是你可以动的筹码。”

傅砚舟咬牙道。

“可她现在已经成了我的筹码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翟颖神色狰狞,

“你知道那贱人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能让陆北野忘了过去,能让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只要她做到,我就考虑把你的心肝宝贝还给你。”

“你觉得她会?”

傅砚舟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翟颖,你这脑袋长了是当摆件的?江柠那是在拖延时间!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受你摆布!”

“蠢货!现在说不定他们已经跑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火拼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大门冲了出来。

“两位!两位!傅先生,翟姐!都消消气,消消气啊!”

是那个冒牌货。他此时吓得脸色惨白,两只手在空中乱挥,试图挡在两人中间,

“大家都是坐一条船上的,为了一个女人闹翻,坏了咱们的大事,太不值当了啊!”

他看着傅砚舟那双杀人的眼,赶紧小声劝翟颖:

“翟姐,傅先生的人已经在离岛外围了,真要是打起来,咱们这儿谁也捞不着好。不如各退一步,各退一步啊!”

借着这个台阶,傅砚舟缓缓收起了枪。但他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

“翟颖,江柠要是掉一根头发,我让你整个东鹏帮去给她陪葬。”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向雨幕。

“去离岛!快!”

离岛海域,黑云压顶。

雷声在头顶沉闷地滚过,海浪如同巨大的黑色舌头,不断舔舐着那艘摇摇欲坠的孤舟。

这原本是一艘被丢弃在悬崖底下的破旧木船,甚至连个像样的桅杆都没有。三个人,两把木桨,在几乎能吞没一切的巨浪中,渺小得像是一片枯叶。

“哗啦!”

一个巨浪拍打过来,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小船。

“呕——!”

林怀民趴在船舷边,吐得几乎要把胆汁都翻出来。他本就虚弱,此时更是面如死灰,

“陆……陆首长,要不……你们先走吧!这雨太大了,我留在岛上等你们……”

“闭嘴!”

陆北野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如钢筋般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单手紧紧握着一把木桨,每一划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上的伤口在海水的浸泡下早已麻木,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柠柠,抓紧了!”

他回头吼了一句。

江柠此时正坐在船舱里,用那只没拿桨的手死死拽着林怀民的后衣领,防止他被甩下海。

她的小脸被冻得发青,牙齿咯咯作响,可看向陆北野的目光依旧决绝。

“北野,我这边没问题!你小心一点!”

江柠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但却异常清晰。

她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翟颖的人随时可能驾着快艇追上来,而在这片毫无遮蔽的海面上,他们就是活靶子。

“那边!”

陆北野猛地一指正前方,

“看到港城的灯光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能靠岸了!”

那是港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虽然被雨幕遮蔽得模糊不清,但在三人的眼里,那是唯一的生机。

“咚!”

木船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暗礁。

“不好,船底漏水了!”

林怀民惊恐地大叫,原本就没过脚踝的水位开始疯狂上升。

江柠二话不说,拿起一个破木桶就开始往外舀水,

“别喊了!帮我一起舀!”

陆北野咬紧牙关,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

他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灯光,心头却涌起一股不安。

“北野!”

江柠突然指着斜后方,声音带着颤栗,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