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京城的街道被路灯拉出细长的影子。
霍家的两辆车缓缓驶入了一片幽静的家属院,停在了一栋独栋三层的小洋楼前。
这里虽然没有陆家老宅那种古朴厚重的红木气息,却处处透着一股子威严与整洁,水泥抹面的墙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瑶瑶,到了,下车吧。”
霍母率先推开车门,拉着陆海瑶的手就往里走,那架势生怕儿媳妇跑了似的。
陆海瑶刚踏进门槛,就被屋里的暖气熏得浑身一松。
地板刷得锃亮,皮质沙发宽大厚实,茶几上甚至还摆着几盘紧俏的进口巧克力。
“瑶瑶,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霍母指了指二楼,
“你们小两口的房间在三楼,已经让英姐下午全收拾好了。东西都是新置办的,时间太匆忙,你看看还缺啥,妈明天再去给你添。”
“妈,你真好,比我亲妈都好。”
这话并非虚情假意,陆海瑶脑海中飞快闪过原书中陆海瑶的亲生母亲的嘴脸,那个女人的眼里只有她不成器的哥哥,恨不得把女儿骨头渣子都榨出来去给儿子铺路。
再想到现实世界里,自己从小没妈,在后妈的冷眼下讨生活的日子,眼前的霍母简直像自带圣光的圣母。
她心里一酸,顺势张开双臂,软绵绵地搂住霍母的腰,小脑袋还在人家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
“妈,往后您就是我亲妈,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霍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陆海瑶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温度,心里美滋滋地想:
‘果然书不欺我,撒娇女人最好命,这哪是跳坑,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也忙活了一天了,快上去歇着吧。”
霍爷爷拄着拐棍在客厅里喊了一嗓子,眼神暧昧地在霍英楠和陆海瑶身上扫了扫,
“英楠,别整天跟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快带我孙媳妇儿上去歇着!”
霍英楠看了一眼还抱着他妈不放的陆海瑶,心里怪怪的,闷着头就往楼梯上走。
陆海瑶跟在他后头,看着男人宽阔厚实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嬉笑。
推开三楼卧室的房门,一股清爽的肥皂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靠窗摆着一张双人木床,被褥红得滴水,那是霍母特意换上的喜被。
“嘭”的一声,霍英楠反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陆海瑶还没来得及说话,霍英楠就先开口了。他站在光影里,军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线条紧致的脖颈。
“陆海瑶。”
“嗯?”
“你今天……到底在搞什么?”
霍英楠眉头拧得死紧的,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她,
“一会儿哭着说不让我负责,一会儿一转头,又是‘三年抱俩’,一会儿又哄我妈开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
在他记忆里,陆海瑶就是那个整天跟在他和陆北野屁股后面,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胖丫头。
怎么这几天一见,整个人变得让他不认识了似的?
“想要干什么?”
陆海瑶把那个丝绒首饰盒往床头一搁,大喇喇地坐在床沿上,晃悠着细长的双腿。
“霍师长,我这是审时度势。”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明得不像话,
“现在我们陆家是我二哥说了算,他现在想把我从陆家赶出去,那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先找了地方活下去啊!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你就赖上我了?”
霍英楠气笑了,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她。
“你们陆家的事,凭什么赖上我?合着是你们兄妹俩算计我了?”
“什么叫算计,你不是也抓了吗?”
陆海瑶边说边不服气地挺起了胸脯,那一处本就傲人的弧度在贴身裙子的包裹下,愈发显得曲线惊人,像两座挺拔的小山头,几乎要戳到霍英楠的身上。
霍英楠原本还想义正言辞地反驳,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抹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雪白,脑海里瞬间蹦出前两日掌心里那抹软糯温热的触感。
他那张常年冷肃的脸庞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苗顺着脖根一路窜上耳尖。
他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狼狈地错开视线,脚步慌乱地后退了一大步,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遭,愣是憋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就是……抓了一下嘛?我……霍英楠又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但你这种变脸的速度,让我觉得我娶回来的不是个媳妇,是个特务。”
“特务谈不上,顶多算个清醒的合作伙伴。”
陆海瑶完全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站起身,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
软硬适中,弹性十足。
‘啧,这身材,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男模级别的。’
她心里暗赞。
“霍英楠,咱们领证那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的。协议我也说了两年。这两年里,我会把霍家儿媳妇的角色演好,保证让妈他们开开心心的。至于你嘛……”
她狡黠地一笑,凑近他的耳廓,
“只要你配合,咱们就是全军区最模范的夫妻。如果不配合……”
“如果不配合怎样?”
霍英楠嗓音有些沙哑,被她身上的那股清香撩拨得心头火起。
“不配合也没关系,反正你的工资在我手里,两年后,我拿钱走人!”
陆海瑶退后一步,利索地从柜子里拽出一床多余的铺盖。
“你干什么?”
“打地铺啊。”
陆海瑶理所当然地把铺盖往床底下一铺,
“咱们可是有合约的,两年契约婚姻,互不干涉内政。床归你,地归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睡地也行。”
霍英楠盯着地上的那卷被子,拳头攥了又松。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随你便!”
他丢下三个字,猛地扯开风纪扣,转头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陆海瑶坐在地铺上,听着那水声,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难道,真的要这样苟到最后一集?’
她叹了口气。
虽然她现在暂时安全了,但对之后的生活前景一批渺茫。
毕竟这是小说的世界,在这里,她的没有工作,也不可能靠霍英楠的工资活一辈子,更何况,她和霍英楠现在的关系,就算真的啃霍家的老,也只能啃两年,两年之后呢?又该如何生活?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让自己有经济能力活下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吱呀——”
浴室门推开。
陆海瑶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紧接着,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
霍英楠没穿上衣。
他腰间仅仅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那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过如刀刻般深邃的锁骨,再沿着紧实饱满的胸肌一路下行,最后消失在那深不可测的人鱼线边缘。
灯光昏黄,将他身上常年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像是一尊充满爆发力的古希腊雕塑,充满了野性与张力。
陆海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卧槽,入职福利里居然搞这么好?’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她对这种极品男色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看够了没?”
霍英楠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抬头就看见地铺上的女人正赤裸裸地盯着自己的腹肌,眼神直勾勾的,甚至还带着那么点……流氓气?
他原本正别扭着,这会儿脸蹭地一下全红了。
“陆海瑶,你还要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要脸能看到八块腹肌吗?”
陆海瑶支着下巴,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霍师长,这就是你说的‘军法处置’?这诱惑力度够大的啊。
你要是天天这么晃悠,我可不敢保证那‘两年契约’能不能守得住。”
“你!”
霍英楠气得差点跳脚,随手抓起刚才换下的旧衬衫往身上一披,
“不知羞耻!”
“这叫审美。懂不懂啊,大木头。”
陆海瑶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洗完了就熄灯吧,明天我还得跟妈去买衣服呢,公关任务繁重着呢。”
霍英楠黑着脸,“啪”地关掉了台灯。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霍英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觉得这床比行军床还硌人。鼻尖全是陆海瑶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垂下头,看着地铺上那个小小的轮廓。
‘这女人……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而此时,在黑暗中。
陆海瑶却没真的睡觉。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今天霍父说的那些关于麦德龙的事。
‘在原着里,麦德龙可是个重量级的人物啊。我怎么没把书看完就穿过来了?不行,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红宝石盒子,又看了看床边那个宽厚的身影,她莫名地觉得,在这个乱糟糟的八零年代,她总算是抓到了一块够硬的浮木。
“霍英楠。”
“嗯?”
黑暗中传来男人闷声闷气的声音。
“晚安,老公……”
陆海瑶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