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给迟廷琛处理完那一身惊心的伤口后,只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
硝烟味、血腥气,混合着那个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阴影。
她回到自己房间,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江柠靠在瓷砖墙上,脑子里全是迟廷琛挡在她身前时那个疯狂又孤傲的眼神。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她自言自语。
她手里拿着那台银色的吹风机,是陆北野托了许多关系才从国外弄回来的。
江柠抚摸着机身,指尖微颤,热风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心底的寒意。
她眼眶骤然一热,看着镜中孤单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带着破碎的哭腔喃喃自语:
“北野……你到底在哪儿啊……”
她机械地举着吹风机,肆意的吹着自己的头发。
镜中的她眼神空洞,握着机身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温热的风带不走她眼角的泪,只剩下满室凄凉的嗡鸣。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柠透过镜子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心尖猛地一颤,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迟廷琛换了一件宽松的深色家居服,左臂的纱布虽然还透着血色,但整个人看起来却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慵懒。
他靠在门框边,看着江柠手里那个发出嗡嗡声响的玩意儿,眉梢微微挑起:“你还有这稀罕玩意儿?”
江柠关掉吹风机,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我老公买的,有意见吗?”
她转过头,语气冷得像冰,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哥买的?”
迟廷琛咂了咂嘴,缓步走上前,眼神在吹风机上掠过,最后停在江柠那头湿润的乌发上,
“他倒是舍得给你砸钱,这玩意儿在港城也得不少美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江柠手里抽走了吹风机。
江柠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重新按下了开关。
“你要干什么?”
江柠站起来转身想夺。
“坐下!”
迟廷琛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铁钳,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劲儿,死死扣住江柠的肩膀,猛地将她按回到梳妆台前。
“砰”的一声,江柠的身子重重撞在椅背上。
他像是没察觉到女人的痛楚,顺势俯下身,整个人从背后压了上来。
他闭上眼,贪婪地将脸埋进江柠还带着湿意的颈窝,深深嗅了一口那股混合着中草药香与水气的味道,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沉醉的迷恋。
下一秒,他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在镜中与江柠对视,阴鸷得让人发毛。
他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沉且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一条滑过脊背的毒蛇:
“媳妇儿,乖一点。你要是敢反抗,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我的好哥哥!”
江柠原本挣扎的动作瞬间僵死,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镜子里的迟廷琛邪气地勾起唇角,按着她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那种极致的压迫感,压得江柠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热的风再次响起。
江柠僵坐在椅子上,能感觉到男人那修长的、带着粗茧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头皮。这种亲昵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在某一刻,他的指腹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垂。
江柠像是触电般猛地歪头躲开,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吹风机,用力之大,指关节都在微微发青。
“滚!”
江柠抓起梳妆台上一把带着尖刺的梳子,抵着自己的脖颈,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迟廷琛,你别以为你可以用他来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到哪我都能陪着他!”
迟廷琛被江柠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瞬间变脸,嘴角又挂起那抹标志性的坏笑:
“怎么急了?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行吧!玩不起就算喽。”
他转过身,懒懒散散的晃荡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合上,江柠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手中的梳子由于脱力掉落在地。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睡衣,那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让她指尖痉挛不止,心底只剩下一片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寒凉……
“二蛋!二蛋!你在哪儿呢?”
迟廷琛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楼下传来一个洪厚的男人声,他立刻青眉微皱。
‘这个难缠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他不悦的站在扶梯旁往下望去,只见
霍英楠拎着两盒上好的滋补品,正在楼下四处张望。
“陆二蛋!快出来,老子来看你了!”
霍英楠的大嗓门震得吊灯都在晃。
就在迟廷琛准备懒得搭理他,想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脚步一顿,眼角的余光正巧瞥见陆海瑶抱着一叠刚叠好的三小只的衣服,从侧间走出来。
陆海瑶看见楼下的霍英楠,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步子都乱了:
“霍……霍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抱着衣服想快步下楼,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霍英楠那张粗犷的脸上飘。
就在陆海瑶经过迟廷琛身边时,原本要回屋的迟廷琛,脚尖看似无意地往外勾了那么一丁点。
“啊!”
陆海瑶只觉得脚下一绊,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惊呼一声,抱着被褥直接从楼梯口栽了下去。
“我的妈呀!”
霍英楠原本正抬头往上看,见状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一头爆发的黑熊,一个箭步冲过去,双臂张开想接住这小姑娘。
“砰!”
两人撞在了一起。
因为冲击力太大,霍英楠不得不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然而,等他定睛看去时,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的那双大手,为了托住摔下来的陆海瑶,竟然好死不死地刚好扣在了女孩……不可描述的位置上,甚至还无意识的抓了两下。
‘她……好大啊!’
陆海瑶整个人都傻了。
她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男人掌心那滚烫如火的温度,还有那股充满雄性气息的力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我不是……”
霍英楠这辈子杀敌无数,此刻却吓得手足无措,想撒手又怕海瑶摔着,想抓着又觉得自己在耍流氓,整个人窘迫得快要烧着了。
陆海瑶更是羞得连耳根子都红得滴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若蚊蝇的惊呼,一把推开霍英楠,捂着脸转头就往后院跑去。
“海瑶!海瑶你听我解释!”
霍英楠急得直拍大腿,可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在军裤上蹭了又蹭,眼神飘忽得厉害,
迟廷琛瞧着霍英楠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怂样,憋着笑,站在二楼的扶梯前,单手插兜,明知故问道:
“哟,霍师,这又是演哪一出呢?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这门槛烫脚啊?”
“那……那个……”
霍英楠吓得一激灵,说话都磕巴了,他眼神闪烁,左右乱晃,就是不敢看迟廷琛的眼睛,
“那个……老首长让我给你送点补品,东西搁这了,我……我军区还有急事,先走了!”
话音还没落地,霍英楠像是火烧屁股一般,同手同脚地夺门而逃。
迟廷琛靠在门框边,玩味地看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瞧了瞧身后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嗤笑:
“哼!木头疙瘩……”
二楼走廊尽头,江柠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看个正着。
江柠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到了嗓子眼。
她几步跨过去,一把拽住迟廷琛的衣服的领口,直接将他推回到了他的房间,反手将门“砰”地一声摔上。
“你疯了吗?”
江柠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陆海瑶房间的方向,
“迟廷琛,那是你堂妹!那楼梯有多高你不知道吗?万一出了意外……你负责得起吗?”
迟廷琛被推得撞在门板上,却一点不恼。他理了理被拽歪的领子,神情不咸不淡地看着江柠。
“急什么,我心里有数。”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叼在嘴里磨了磨牙,
“你没看出来那小丫头,对那个木头疙瘩有意思吗?我要是不帮她一把,就凭姓霍的那副榆木脑袋,这辈子他俩也别想成。”
“帮她?”
江柠气极反笑,“你管这叫帮她?你这是拿她的命开玩笑!你简直心理变态!”
迟廷琛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通透的冷意:
“我变态?”
他凑近江柠,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狂妄:
“我是她哥,我帮她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以后谢我还来不及呢。”
“你算哪门子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