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我。柠柠。”
江子强的呼吸猛地一滞。
“柠柠?你……你和北野在d 国都挺好的吧?你们什么时候回国啊?”
江子强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哥,我时间不多了。”
电话那头,江柠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冷静得惊人,
“我们现在在大使馆。原本要回国的,但是,我接到郑老的电话,说我大师兄为了救小蝶受了重伤,”
江柠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目前的国内医疗手段只能保证他不截肢,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全看一种特效药,但这种药现在只有港城有,还是很缺的……”
“所以你要去港城拿药?”
江子强眉头紧锁,
“柠柠,港城现在是什么局势你不知道吗?那里还没回归,龙蛇混杂,傅家又是那边的地头蛇,你和陆北野两个人的身份……”
“顾修远是为了救小蝶才废的腿,我不能不管。”
江柠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杀伐果断,
“而且,在d国炸毁实验室的叛徒也潜逃到了港城。北野已经接到了上级的秘密指令,我们要以‘港商’的身份,从d国直飞港城。哥,陆家现在就要拜托你帮忙守着了。”
江子强深吸一口气,快速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的商界人脉。
“成。既然你要去,哥不拦你。港城那边我有两家外贸公司,资金和人脉我都能给你续上,我这就给港城的办事处打电话……”
“不用了,哥。”江柠轻声打断,“有人已经在那边接应我了。”
“谁啊?陆北野在南边的人?”
“是沁儿。”江柠吐出一个名字。
“沁儿?”江子强愣住了,“我倒是忘了她一直在港城。”
“嗯,沁儿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她现在已经是‘陈氏海外集团’的特别代表了呢。”
江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
“哥,最近你也是因为陈家总是飞来飞去的,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吧!”
江子强靠在书房的红木桌边,哑然失笑,笑里带着几分感慨:
“成,现在陈沁儿办事比我这个大哥还利索了。”
在江子强哑然失笑后,他转头看向婴儿床,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柠柠,等会儿,孩子们醒着呢。”
江子强轻手轻脚地把电话听筒挪到摇篮边,大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还在吐泡泡的眠眠。
电话那头,原本冷静果敢的江柠呼吸陡然急促。
当那微弱、稚嫩的“咿咿呀呀”声,伴随着婴儿特有的软糯哼唧传进耳膜时,江柠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疲惫和杀伐果断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思念。
“眠眠……”江柠低低地唤了一声,嗓音颤得不像话。
陆老太太和陆海瑶此时也围了上来,老太太对着听筒大声喊:
“柠柠啊,听见没?孩子们都乖着呢,川川都能翻身了,安安吃得白胖白胖的,眠眠现在头发都长长了,和你特别的像。
你和北野在那边千万保重,别惦记家里啊,有我们守着,放心!”
“嫂子,你放心去忙你的事。”
陆海瑶在一旁笑着,眼里却闪着泪花,
“等你们回来,我保证还你三个白白胖胖的小猪崽!”
听着家人七嘴八舌的叮嘱,江柠隔着千里远的国际电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种被血缘和爱紧紧包裹的力量,成了她奔赴港城战场最坚硬的铠甲。她抹掉眼角的泪,低声道:
“谢谢奶奶,谢谢海瑶,等我回家。”
“哥,帮我转告小蝶,让她一定要照顾好我大师兄,等我带药回来。”
“我知道。你和北野在那边,万事小心。”
电话里最后一丝盲音消失在空气中,江柠握着冰冷的听筒,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那一串属于孩子们幼嫩的咿呀声,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扯得生疼。
她迅速抹掉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念与眷恋强行压回心底。
这里是战火未歇的d国,而她的下一个战场,是风云诡谲的港城。
“咔哒”一声,沉重的实木房门被推开。
陆北野带着一身肃杀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布置完任务回来,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凌厉。
但在推开门,看到窗边那道纤细却略显落寞的身影时,他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
“媳妇儿,怎么了?”
陆北野快步上前,宽厚的大掌精准地扣住江柠单薄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转过身来。
看着她鼻尖那抹还没退去的红晕,陆北野心疼得拧起了眉,指腹轻柔地揩过她的眼角。
江柠没说话,顺势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闷声应了一句:
“哥刚带着眠眠跟我通了话,北野,我想孩子们了。”
陆北野环紧了双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且磁性:
“等处理完港城那边的事,我就带你带你回家。到时候,可有你忙的了,但是他们可不能再折腾你了,哎!快到了该打屁股的年龄了。”
江柠被他这番硬邦邦的安慰逗得噗嗤一笑,刚抬起头,却对上陆北野火热且深沉的目光。
他在外人面前是杀伐果断的战神,唯独在她面前,那股子占有欲和深情从不掩饰。
陆北野低下头,微凉的薄唇作势要覆上来,呼吸交缠间,暧昧的气氛瞬间拉满。
“笃笃笃!”
一阵急促且带着几分不满的敲门声大煞风景地响起。
陆北野的动作僵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杀神”模式。
他冷着脸撒开手,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谁啊?”
房门被推开,霍诗诗一脸倔强地站在门口。
“北野哥哥,我反对!”
霍诗诗开门见山,语气冲得很,
“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他们先回国?我也算上过战场上的人了,你们去港城执行特殊任务,凭什么把我踢开?”
陆北野眉心紧蹙,耐性全无,嗓音沉得掉冰渣:
“这是军令。霍英楠会带队返航,你作为军医,必须随队护送。”
“我不走!我也要去港城,那里的情况,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霍诗诗梗着脖子,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全然不顾陆北野那杀人般的眼神。
眼看着陆北野就要爆发,江柠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上前,拉住霍诗诗的手,语气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霍医生,北野让你回去,不是因为你帮不上忙,而是国内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霍诗诗一愣:“什么意思?”
江柠正色道:
“我刚接到消息,我大师兄顾修远,因意外受了重伤,现在就在军区总院。王主任虽然医术精湛,但师兄这次伤的是神经,后续的精细化治疗和观察都需要一个最懂行的人在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你不在,王主任一个人恐怕分身乏术。”
这顶“高帽子”戴得严丝合缝。
霍诗诗原本满脸的傲气瞬间变成了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使命感。
“顾医生伤得那么重?”她咬了咬唇,
“成吧,看在顾医生的份上,我先回京。但你们在港城要是遇到了问题,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姑奶奶,陆北野顺手反锁了门,转过身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江柠。
“江医生,你这给人戴高帽子的本事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江柠挑眉,刚想调侃两句,就被陆北野猛地抵在了门板上。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暗哑:
“碍事的人走了,咱们……继续?”
然而,就在陆北野的吻快要落下的瞬间——
“笃笃笃!”
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力道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
陆北野这下是真的火了。
他猛地拉开门,对着门外的人怒目而视:“你最好真的有事!”
门口站着的是一身西装革履、儒雅中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傅砚舟。
他似乎对陆北野的怒气视而不见,目光越过陆北野挺拔的身躯,落在了屋内的江柠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
“不好意思,深夜打搅,我就是听说江医生要去港城,我就想问问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傅砚舟抬起手,示意了一下身后随从递上来的文件袋:
“去港城的所有事宜,只要江医生点头,傅家在港城的资源随你调动。”
陆北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笑一声,侧身挡住了傅砚舟的视线:
“傅先生的手伸得够长的,我夫人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傅砚舟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江柠:
“陆副司,港城不比内地,那里的水深得很。单凭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江柠走上前,礼貌而疏离地对着傅砚舟点了点头:
“谢谢傅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能力的。我妹妹陈沁儿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就不麻烦傅家了。”
傅砚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假面:
“既然如此,那傅某预祝江医生马到成功。若是遇到了难处,傅家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就在江柠准备关门送客的一刹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大使馆外围突然炸裂开来!
巨大的气浪震得窗户玻璃剧烈摇晃,甚至有几块直接碎裂了一地。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陆北野几乎是本能地将江柠护在怀里,猛地按倒在墙根处。
傅砚舟也敛去了所有的笑意,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阴狠,看向火光升起的方向。
“该死的,这帮疯子竟然敢打到大使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