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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柠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她由于惊吓而开始宫缩,导致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

就在她路过一直低头抹泪的李荣身边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冷冽得像毒蛇游过脊背的味道,毫无预兆地钻进了江柠的鼻腔。

江柠的脚步猛地顿住。

“柠柠,当心点……”

李荣一脸悲戚地凑了上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微微颤抖,刚想要来搀扶江柠,就被江柠突然转头那犀利的眼光给震慑住了。

“原来是你!”

江柠毫无预兆地转头,那目光锐利得像出鞘的寒芒,瞬间定死在李荣脸上。

李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被江柠那犀利的眼神震慑得瞳孔微缩。

“为什么会是你!”

江柠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不等李荣反应,她突然发难,反手死死扣住李荣的手腕。

“疼……柠柠,你要干什么?”

李荣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委屈,眼泪说掉就掉,

“你这孩子,是不是受刺激了?你看清楚啊!我是你大伯娘呀!”

“大伯娘?”

江柠冷笑,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几乎要掐进李荣的肉里,

“呵呵!之前你身上的味道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是我自己蠢,到现在才想起来!

那是从陈娇娇房间里找出的那封信上的味道。

而那封信正是那个幕后主使者和她联系的证据!”

此话一出,满屋死寂。

“江柠,你疯了!?”

陆正军瞪大眼睛,惊怒交加地冲上前,双手用力扯开江柠禁锢着李荣的手,“

你大伯娘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她为了操持你的事觉都没睡好,她怎么可能害北野!”

“大伯,我没疯!”江柠猛地转头,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陆正军生生闭了嘴,

“从陈娇娇想尽办法嫁进陆家开始,大伯娘就已经在给陆家下一盘大棋了。

她指使陈娇娇勾引陆子聪,就是在设计二房,然后还送她去前线陷害我,之后就是她的寄魂养尸,到今天的爆炸,每一步都在针对陆家。

李荣,你身上这股味儿,你以为它很淡,别人就闻不出来了吗?可惜,我江柠的鼻子是有记忆的!”

一时间,病房里陆家的老老小小听到了江柠的话,瞬间炸了锅。

“弟妹,你是不是对我妈有什么误会啊?”

陆霆骁脸色铁青,看向自己的母亲。

“二嫂。我二哥都出事了,你还在这儿乱攀咬什么啊?”

陆海瑶急得直跺脚的叫嚷着。

唯有陆正海,他站在光影暗处,眉头紧锁,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荣,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身上应该还有没有放完的炸药吧?”

江柠语速极快,趁众人愣神之际,劈手夺下李荣腋下夹着的那只精致手包,刺啦一声扯开。

一只体积微小、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小型炸药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柠搜了出来,明晃晃地摆在众人面前。

“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且阴冷的笑声猛然响起,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原本唯唯诺诺、满脸委屈的李荣,突然慢条斯理地挣开了陆正军的手。

她自知已经暴露,索性也不再演戏,那张一直慈祥的长辈脸瞬间变得阴鸷无比,眼神里全是恶毒的快意。

“江柠,你确实聪明得让人讨厌!”

李荣伸手理了理乱掉的鬓角,语气森然:

“事到如今,陆北野已经变成了一团焦炭,你们陆家的指望没有了。陆正海,你英明了这么多年,也该尝尝绝后的滋味了!”

“你这个毒妇!”

陆正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

“我们陆家哪里亏待你了?你竟然对我们下如此的狠手!”

“亏待?”李荣面目狰狞,

“不不不!我从没有被亏待过,只是我们各自的使命不同罢了。”

李荣面目狰狞,

“三年前,我没能彻底毁了陆北野,只是让他瘫了瞎了,还真的便宜他了。

但我这一次,哈哈哈……不怕告诉你们,这层楼我也装了炸弹!今天,我就要让你们陆家彻底消失!”

听到这里,江柠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来三年前北野遭受的那些苦,全是眼前这个疯子一手造成的!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她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

“你做梦!”

江柠咬紧牙关,甚至忘记了腹部那阵阵紧缩的剧痛,拼尽全力向李荣扑了过去。

“找死!”

李荣动作极快,她侧身一闪,反手从旁边受惊护士掉落的托盘里抓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滋——!”

寒芒闪过,冰冷的刀刃瞬间架在了江柠细嫩的脖颈上。

“全都退后!”

李荣猛地勒住江柠的脖子,锋利的刀口割破了皮肤,一道刺眼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

“谁敢过来,我现在就割开她的喉咙!”

“妈!你疯了!快放开江柠!”陆霆骁扑通一声跪下,满脸崩溃,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李荣!你放手!”陆正军目眦欲裂,嗓音沙哑。

“柠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原本被陈世东打发出去查看情况的江子强刚冲进病房,迎面就撞见了自己的亲妹妹被李荣挟持、刀架脖子的一幕。

“李荣,你动她一下试试!”

江子强双眼充血,额角青筋暴起,脚下一动就想冲上去。

“站住!”

李荣歇斯底里地咆哮,手术刀又往里压了半分,

“江子强,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和肚里的三个孽种一起归西!”

“李荣!你放开我女儿,否则我陈世东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

“退后!往病房里退!”

李荣劫持着江柠,一步步往走廊外退,

“陈世东,放不放得过,现在不是你说的算了。”

病房里乱成一团,陆正军如遭雷击地站在原地,嘴唇嗡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荣挟持着江柠退到了走廊上。

她扫了一眼被她挟持在前面的江柠,眼神冰冷:“不想让他们死,就把门锁上!快点!”

江柠忍着脖子上的刺痛,反手摸向特护病房那扇沉重的防爆门把手。

“咔哒”一声。

所有的救援和阻碍都隔绝在了屋内。

走廊里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李荣拖着江柠往楼梯间退去,她眼底闪烁着复仇后的快意,手中的刀尖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沙哑,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大伯待你如珠如宝,堂哥更是你的亲骨肉,你毁了陆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李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江柠,你真以为我稀罕这陆夫人的名头吗?实话告诉你,我姓阮!我是越国人!”

江柠的瞳孔骤然收缩,越国阮氏?

“三十年前,陆寇南那个老匹夫,在边境战场上手起刀落,杀了我父亲,挑了我哥哥!我的母亲和嫂嫂在战火中含恨而死,我们阮家满门忠烈,全都毁在你们华国的陆家手里!”

李荣的语气变得阴森而怨毒,她凑到江柠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

“我费尽心思乔装改名,设计让他的大儿子陆正军爱上我,就是为了爬进这棵毒树的中心,从根子里把他们烂透!”

“可你生下了陆霆骁,你在这儿生活了三十年啊!”江柠惊呼。

“呵,原本我是想收手的。陆正军虽然平庸,但对我确实不错。”

李荣的脸色突然变得扭曲,那是被尘封的剧痛,

“可二房的沈慈霜进门了!那个自诩高贵的千金大小姐,处处给我下绊子。

害我肚子里已经八个月大的孩子,留了产,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女孩啊!”

她的手腕剧烈颤抖,手术刀在江柠的脖颈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再后来,陆北野的母亲林书瑶那个贱人也进门了。她和沈慈霜走得那么近,还生下了陆北野。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女儿化成了灰,陆北野却能得到老头子所有的宠爱?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李荣凑近江柠,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感,

“沈慈霜那个蠢货,被我三两句话就挑拨得发了疯。林书瑶出车祸那天,我就站在路边看着,看着她满头是血地断了气。

还有陆北野,八岁那年,是我亲手把他卖给人贩子的,我本想让他饿死在大山里,谁知道他命大,五年后竟然自己找回来了!”

“三年前他的冤案,也是我一手造成的。江柠,其实我最恨的人是你,要是没有你,他早就烂在床上了,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给她下了那么多年的毒,竟然还撑到了你来?所以,全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李荣猛地举起手术刀,眼底杀机暴起,

“现在,陆北野已经死了。我只要杀了你和你肚子里那三个陆家的小孽钟,烧了这一层,我就能告慰我阮家几十口人的在天之灵!”

“李荣,你真是疯得无可救药了!”

江柠忍着脖颈间火辣辣的刺痛,在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眸注视下,竟生生逼出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

她单手护着高耸的腹部,尽管冷汗已经湿透了脊背,声音却在死寂的走廊里掷地有声。

“你口口声声为了阮家报仇,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杀了你自己的亲骨肉吗?

你恨陆北野的爷爷杀你父兄,可那是战场,生死各安天命,你却把这份恨意转嫁到无辜的陆家人身上!”

江柠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李荣那张扭曲的脸:

“你潜伏三十年,口口声声说阮家满门忠烈,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躲在阴沟里放冷箭的懦夫!

你利用大伯对你的爱,利用堂哥对你的信任,把他们当成你复仇的垫脚石。最可怜的不是死去的阮家人,而是被你亲手推向深渊的陆霆骁!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连未出世的婴儿都不放过的杀人魔头,你觉得他还能活下去吗?

你不是在复仇,你是在亲手毁掉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江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荣那虚伪的自尊心上。

“闭嘴!你给我闭嘴!”

李荣歇斯底里地嘶吼,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边缘,

“你懂什么?你这个贱人懂什么!陆霆骁也是陆家人,他的身体里也流了陆家的血,所以,他也得死!”

“不用怕,你不过是先走一步,不疼的,他们一会儿就会去找你的!去死吧!”

她猛地举起手术刀,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对着江柠的咽喉狠狠扎了下去。

“踏、踏、踏……”

一阵极其沉重、且富有节奏感的军靴踏地声,突然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