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胖警长一眼就看到了屋子正中央的东西。
只剩下那个装满暗红色血水和不明黏稠面部组织的木桶。
“呕——”
胖警长直接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曼谷,地下停尸间已经被专案组临时征用。
加上之前挖出来的那些装在编织袋里的婴儿尸骨。
现在的解剖和拼图工作量堪称恐怖。
申轩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护目镜。
他看着整整齐齐排列在冷柜前的一排排裹尸袋,吸了一口气。
“今晚是个大工程,估计得干通宵了。”
陈枫随手扔在一旁的塑料椅子上。
他转头看向陈晴三人。
“陈晴,带他们两个回酒店休息。”
“队长,我们能帮忙……”陈晴还想坚持一下。
“解剖你们帮不上忙,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精力。”
陈枫直接打断了她。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保持体力。”
“走吧,听枫哥的,咱们在这干瞪眼也帮不上忙,别添乱了。”
三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停尸间。
大门关上,停尸间里只剩下陈枫和申轩两人。
“行了,开工吧。”
陈枫戴上医用橡胶手套,走到一号解剖台前。
申轩递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枫哥,你这身体是铁打的吗?都不用睡觉的?”
陈枫没接话,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拉开拉链的裹尸袋。
次日清晨。
曼谷的街头渐渐热闹起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陈枫走出大门,随手将带血的医用外科口罩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街角的一个路边早点摊,买了两份泰式炒粉和两杯加了双倍冰块的黑咖啡。
等待老板娘打包的间隙,陈枫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早点摊的老板娘正和几个买菜的泰国大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西郊挖出来好多死孩子!”
“作孽啊!佛祖不会原谅他们的!说是连内脏都被掏空了去卖钱!”
“报纸上都登了,照片看着怪吓人的,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陈枫目光一转,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
几乎所有泰国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印着巨大的黑色泰文标题。
《曼谷惊现婴儿乱葬岗!》
《恶魔在人间:失踪婴儿的最终归宿?》
《无能的警方:谁来保护我们的孩子?》
配图是一张照片。
正是专案组昨晚在废弃工厂连夜挖掘埋尸坑的画面。
显然,有媒体不知从哪搞到了内部消息,直接捅了出去。
水浑了,那些藏在底下的王八才会憋不住露头。
他接过打包好的早餐,转身往医院走去。
刚走到医院大厅,陈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泰国本地号码。
陈枫随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陈枫队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曼谷警察局局长,弘猜。
“弘猜局长,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
“你还好意思问!”
“婴儿埋尸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媒体会比我们警方先知道消息!”
“还有昨晚西郊民宅的恶性命案!”
“你们华夏专案组凭什么擅自带走尸体和核心物证?”
“你把我们曼谷警察局当成摆设了吗!”
面对弘猜连珠炮般的质问,陈枫咬住吸管,吸了一口冰咖啡。
“弘猜局长,搞清楚状况。”
“案子是我们查出来的,人是我们挖出来的。”
“指望你们曼谷警方,那些孩子在地下烂成泥了都没人管。”
电话那头的弘猜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这是破坏两国外交关系!你越权了!”
“我现在以曼谷警察局局长的身份正式命令你!”
“立刻把所有尸体、物证以及案件线索,全部移交给我们接手!”
“否则,我会直接向你们的上级投诉,撤销你们的联合办案资格,把你们驱逐出境!”
“说完了?”
陈枫直接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揣回兜里。
“枫哥,谁啊?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冲。”
申轩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份豆浆油条。
陈枫将手机揣回兜里,动作随意地接过他手里的早餐。
“一个叫不醒的装睡的人。”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撕开豆浆的封口。
申轩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但也没多问。
医院大厅电视上,正在紧急插播一则新闻。
画面中央,正是刚刚被陈枫挂断电话的警察局长弘猜。
他站在无数闪光灯下,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着官方通稿。
“……对于近日媒体报道的恶性案件,泰国警方高度重视,已成立最高级别的专案组……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将罪犯绳之以法,给所有民众一个交代!”
台下的记者们显然不买账。
“弘猜局长!请问为什么媒体会比警方更早知道埋尸案的内情?”
“警方是否早已知情,却刻意隐瞒不报?”
“有消息称,是华夏专案组发现了案件线索,这是否说明曼谷警方毫无作为?”
“对于民众指责警方无能的说法,您怎么回应?”
弘猜的脸色在镜头下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嘴唇哆嗦着,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最后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挤进了警局大楼。
“呵,活该。”
申轩看着电视画面,咬了一大口油条。
“自己屁股底下藏着一坨屎,还想让别人给他擦干净。”
林威和陈晴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林威哼一声。
“这帮废物,办正事不行,抢功劳、推责任倒是一把好手。”
“枫哥,接下来怎么办?弘猜那老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让他闹。”
“他越是上蹿下跳,就越是会把水搅浑。”
“我们做我们的事。”
他说完,转身走向医院深处,那里有专案组临时征用的一间小型解剖室。
解剖台上,覆盖着两具白布。
申轩戴上口罩和手套,对陈枫和林威说道:“枫哥,威哥,你们来看。”
他掀开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白布,露出苗东伟的脸。
“死者苗东伟,和他的保镖玛纳,死因都是机械性窒息。从现场痕迹看,凶手极其专业,力量很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扭断了他们的颈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