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陪江大哥上山。”
随后，他又看向鞠沐晴和陈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陪着嫂子，寸步不能离开。”
“是！”
“谢谢……谢谢你，陈警官……”
鞠沐晴看着陈枫：“晚上上山太危险了，要不……”
“没事。”陈枫打断了她，“我们有分寸。”
三个人，三支手电筒，三道光柱在林间晃动。
江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爬山，好几次都差点摔倒，都被身后的林威一把拉住。
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小波……你在哪啊……”
终于，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夜风很大。
“小波——！”
“江波——！！”
“你在哪啊——！爹来找你了——！”
陈枫和林威立刻开始了仔细的搜寻。
他们将整个山顶划分成几个区域，用手电筒照射着地面。
篝火的灰烬？没有。
吃剩的食物包装袋？没有。
被人踩踏过的痕迹？除了他们自己的，还是没有。
如果江波和方玲真的来过这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搜寻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下山吧。”
“这里没有他们。”
江安抬起头。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刚回到村口，一个人从车上冲了下来，朝着他们跑来。
是李德！
“陈……陈老弟！不，陈……陈顾问！”
“找……找到了！排查……有结果了！”
“我们……我们按照你的要求，把全乡二十多个村的失踪失联人员名单全部摸排了一遍！”
“大部分都能联系上，或者有明确的去向，但是……但是有一个人，情况非常可疑！”
陈枫一把夺过那张纸。
“谁？”
“邻村的，叫林旺，今年……今年才十七岁！”
“林旺……邻村的……”
“李所长，立刻回去，把所有警力都撒出去！”
“以林旺的家为中心，向外辐射，封锁所有出村的路口！”
“通知客运站、黑车司机，一旦发现符合体貌特征的少年，立刻上报！”
“是！陈顾问！我马上去办！”
“陈老弟……”
“那个……那个叫林旺的……他为什么要害我儿子……我儿子跟他无冤无仇啊……”
陈枫没有立刻回答：“江大哥，你先跟我们回去休息，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半小时后，村里一户临时腾出来的农家院里，陈枫、林威、鞠沐晴、陈晴，四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十七岁。”
他将那张写着林旺信息的纸放在桌子中央，食指在“17岁”这个数字上，点了一下。
“你们觉得，这个年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很清楚，就算他杀了人，也判不了死刑。”
“你的意思是……他们选择江波和方玲下手，就是因为算准了自己是未成年人，可以逃脱最严厉的惩罚？”
“这不仅仅是可能。”
“这是最大的作案动机！”
“我……我想起一件事。”
“大概四年前，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市里发生过一起非常轰动的案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陈晴说道：“也是几个未成年人，大概十五六岁，他们把一个外地来打工的男人的女儿……给……给欺负了，手段非常残忍，女孩最后精神失常，跳楼自杀了。”
“因为都是未成年人。”
“主犯判了十五年，剩下的几个，都只判了几年，甚至还有两个因为年龄更小，只是被送去了少管所。”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受害者的父亲一直在上诉，但结果都没有改变。然后……就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二年……”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父亲，失踪了。”
“半个月后，警方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了他。他也死了。”
“而在他身边，是当初那几个施暴者的尸体，每一个……都死状凄惨。”
“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复仇，然后……自杀了。”
故事讲完了，法律无法给予的公正，最终由一个绝望的父亲用生命去追讨。
鞠沐晴看着陈枫：“陈枫，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我们必须跟到底。就算是期末考核……放弃了也无所谓！”
林威也点头：“没错！妈的，抓不到这帮小畜生，我回学校都睡不着觉！”
“都冷静一点。”
“陈晴说的案子，给我们提了一个醒。一方面，这群小恶魔的残忍和有恃无恐，我们必须有心理准备。另一方面……”
“我们必须防止江大哥，成为第二个复仇的父亲。”
“还有，林旺不是一个人。能把现场处理得那么干净，至少是两到三人的团伙。现在我们只锁定了一个林旺，剩下的人还藏在暗处。”
“他们很可能就在这个乡镇的某个村子里，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是啊，敌人不止一个，而且还在暗处。
“今晚，大家轮流休息，但必须保持警惕。”
“林威跟我一组，守上半夜。鞠沐晴，陈晴，你们守下半夜。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群毫无人性，并且熟悉这片山林环境的狼！”
“都去休息吧。”
众人散去，各自回到被安排的房间。
夜，越来越深。
陈枫没有丝毫睡意，他独自站在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夜风灌了进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他预感到，这个夜晚，不会平静。
江安……他一定会趁着所有人都松懈的深夜，去做点什么。
去追杀那些他认为的凶手！
与此同时。
在距离村子几公里外的乡间土路上，两个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我……我跑不动了……”其中一个稍微胖点的少年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别停下！你想死吗，胖子！”
“警察已经开始封村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都……都怪林旺那个疯子！我早就说了，吓唬吓唬就行了，他非要……非要动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
“赶紧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镇上，坐最早一班车去市区！躲起来，不然……不然江波他爹会杀了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