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走到陈枫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件，低声说道：“幸不辱命。”
陈枫接过文件，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搜查令，缓缓地，展示在他的眼前。
“比尔警长，”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堡垒，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从内部被攻破了。
陈枫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警员下令。
“地下室，花园，还有二楼的主卧，重点搜查！”
“是！”
“你耍我！”
“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你故意看着我，就像看一个傻瓜！”
“比尔先生，”
“我建议你冷静一点。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纽约警员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请他们一家人暂时离开这栋房子，在院子外面等候。确保他们不会干扰我们的工作。”
“什么？！”老比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我的家！你敢把我赶出去？”
然而，两名高大的警员已经一左一右地走了上来，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械上。
他可以咆哮，可以愤怒，但他不敢真的动手。妨碍公务的罪名，足以让他这个前警长颜面扫地，甚至直接被拘留。
最终，他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任由警员将他“请”出了客厅。那个一直躲在卧室里的女人，也被另一名女警员带了出来，最后和老比尔一起，被带到了屋外。
“开始吧。”陈枫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这栋房子里。
搜查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两层的小楼，从客厅到厨房，从卧室到书房，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都被仔细地翻查。
陈枫和李伟则重点检查了厨房和与厨房相连的车库。
厨房里，除了那个格外醒目的立式冰柜，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冰柜里塞满了各种冷冻食品，牛排、披萨、冰淇淋……看不出任何异常。
车库里停着一辆老旧的福特皮卡，车斗里很干净，只有一些干枯的草叶和泥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的搜查渐渐接近尾声，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血迹、毛发，或者任何与李洁失踪有关的物品。
“怎么样，年轻的侦探？”
“找到你们想要的‘证据’了吗？还是说，你们准备把我的房子拆了？”
陈晴走到陈枫身边，低声说：“楼上楼下都看过了，没有发现。”
只有陈枫，他走出房门，站在门廊的台阶上，目光投向了院子。
“也许，你们可以挖一挖我的草坪？”
“说不定下面埋着金子呢。”
陈枫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如果贝克是凶手，老比尔是帮凶，那么尸体最有可能被藏在哪里？
运出去？风险太大。纽约的监控系统虽然不如国内密集，但也不是摆设。一个前警长深夜运送可疑重物，一旦被拍到，就是铁证。
所以，藏在家里，或者就在这附近，是最高效、最安全的选择。
房子里没有……那么……
就在这时，陈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查到了。李洁失踪前后那48小时，老比尔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以警局人手紧张为由，一直留宿在警局的休息室，有数名同事可以作证。】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这怎么可能？如果他不在家，那……”
“不。”
“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找对地方了。”
李伟愣住了。
陈枫的思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的对接。
老比尔的不在场证明，不是为了洗脱他自己的嫌疑，而是为了制造一个逻辑闭环！
他故意留在警局，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那段时间我不在家，家里发生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这反而证明了，他知道家里会发生“某件事”，并且这件事必须发生在他“不在场”的时候！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尸体根本没有被运走！
它就在这里！
就在这栋房子，或者这个院子里！
“稳住。”陈枫拍了拍李伟的肩膀，“别让他看出你的情绪。”
说完，他转向身后的警员。
“打开所有强光手电，跟我来，仔细检查院子里的每一寸草坪。”
老比尔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没想到，在屋内一无所获的情况下，这个亚洲小子居然还不死心，真的要去翻他的草坪。
陈枫和李伟一人拿着一个大功率手电，照亮了脚下的草地。
他们弯下腰，从院子的一角开始，一寸一寸地，缓慢而仔细地向前推进。
草坪很平整，泥土湿润而柔软。
就在他们快要检查到院子中央时，陈枫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右脚踩着的地方，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亮了那片区域。
这里的草皮颜色，似乎比周围的要新一些，带着一种刚刚移植过来的不自然感。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表层的草皮和湿润的泥土。
不是石头。
那是一个方形的边缘。
是水泥。
李伟盯着那片从泥土下暴露出来的灰白色边缘，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那是一个人造物的、规则的、冰冷的边角。
他想扑过去，用手挖开那些泥土，但他又怕，怕看到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结果。
“下面……下面是什么？”
陈枫没有回答。
“李伟，听我说。”
“去车里，把后备箱的拖车绳拿过来，我们需要工具。”
“绳子？”李伟茫然地重复着，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对，绳子。”陈枫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个盖子很重，而且我们不知道井下有多深。快去！”
他支开李伟，不只是为了拿绳子。
更是为了保护他。
“嘿！你们在干什么？！”
老比尔和几名警员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快步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陈枫脚下那片被挖开的草皮和露出的水泥边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上帝……”
他们刚才在屋里一寸寸地搜索，几乎把地板都撬开，结果却一无所获。谁能想到，线索竟然在院子里，在所有人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