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伍明思说道:“凶手知道舒蕾手腕上的旧伤,所以他故意在同一个位置制造新的伤痕。他这是在炫耀,也是在误导我们!”
“他在告诉我们,他对舒蕾了如指掌!他想让我们以为,这是某种私人恩怨,或者是情杀!再结合‘飞鱼’的背景和那笔黑钱,整个案件就会变得无比复杂,线索互相矛盾,让我们陷入调查的泥潭!”
“那么,这个凶手……”
“就在你们内部。”陈枫给出了结论,“一个能接触到舒蕾,知道她卧底身份,了解她个人隐私,甚至还能接触到法医工作的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落在了法医田冲的身上。
田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连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舒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她!”
“我没说是你。”
“但范围,已经可以锁定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陈枫站起身。
“你要去研究室?”伍明思立刻问。
“对。”
“太冲动了!”伍明思立刻反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你这样去,只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伍明思。
“伍局,那条被我们当成鲨鱼的‘飞鱼’,现在成了最好的诱饵。而那条真正躲在暗处的毒蛇,在发现自己即将暴露的时候,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咬上最后一口,毁灭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证据。”
“你负责处理好洛夫斯基,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飞鱼’的情报都榨干净,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还在追查这个案子。”
“而我,”
“去把那条蛇,引出洞。”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可是,你怎么确定凶手一定会来这里?”苏婉看着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这才是她最大的疑问。
“因为这里,有他最想毁灭,也最容易下手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医院的侧门悄悄溜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白大褂,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左脚似乎比右脚慢了半拍。
“鱼,上钩了。”
“是他?”苏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上!”
陈枫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苏婉紧随其后。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一路低着头,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几个巡逻的保安,直接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了更为隐蔽的消防通道。
陈枫和苏婉对视一眼,也从楼梯跟了上去。
三楼。
当那人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时,陈枫和苏婉已经提前一步,只见那人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后,快步走到了舒蕾的病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小的铁丝,熟练地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苏婉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
陈枫一把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等。”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人闪身钻了进去,又将门关上。
陈枫给了苏婉一个眼神,两人猫着腰,贴到了病房门外。
房间里,舒蕾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那个“医生”走到病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舒蕾,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筒里装着满满的透明液体。
他熟练地拿起舒蕾手背上正在输液的软管,准备将针头扎进去。
只要这一针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舒蕾会死于“药物过敏”或者“突发性心力衰竭”,谁也查不出真相!
然而,就在他的针尖即将触碰到输液管的瞬间——
“砰!”
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田法医,这么晚了,还亲自来给同事送‘特效药’啊?”
“陈……陈顾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枫没有回答他,而是缓步走了进来,一脚踩在了那支掉落在地的注射器上,微微用力。
“咔嚓。”
注射器被碾得粉碎。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给舒蕾注射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蕾蕾!我的蕾蕾!”
舒蕾的父母在两名护工的搀扶下冲了进来。
“田冲!你……你这个畜生!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舒蕾的母亲更是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阿姨!”苏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面对舒蕾家属的质问,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是我……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
“我们家蕾蕾,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同事!你为什么要害她?!”
“为什么?”
“她把我当朋友?她有把我放在眼里过吗?”
“她永远是第一名!从进警署开始,永远都是!业务能力,她第一!破案率,她第一!就连这次的职称评定,明明我资历比她老,可所有人都说,那个位置肯定是她的!”
“她就是一座山!压在我头顶上,让我永远都喘不过气!我受够了!我凭什么要活在她的阴影里?!”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想不到,这起惊天大案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病态的嫉妒!
“所以,你就利用她卧底‘飞鱼’组织的事情,设计了这一切?”陈枫打断了田冲。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吗?”
“舒蕾的同事都知道她最近在查一个大案,你作为和她接触最密切的法医,知道她卧底的秘密,并不奇怪。”
“你模仿‘飞鱼’组织清理叛徒的手法,布置了瓦斯和割腕的现场,想把这一切伪装成组织报复下的自杀,这样既能除掉舒蕾,又能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飞鱼’,一箭双雕,计划很完美,不是吗?”
“为了让舒蕾在被你布置现场时毫无反抗,你还在她的饮用水里下了药吧?”陈枫继续说道,“一种能让人迅速昏睡,但在体内代谢极快,常规尸检很难发现的药物。”
“没错……都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