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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上手套,像一个最老练的刑警,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整个房间。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不,不可能。

如果吴国发是在这里被下药的,这里就必然是第一现场!

陈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将地毯的一角,慢慢掀开。

地毯下的实木地板,同样光洁如新。

但是……

就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地板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丝极其暗淡的印记!

他立刻凑了过去,用手指轻轻地触摸了一下。

是血!

虽然被人用专业的化学试剂清洗过,但还是有微量的血红蛋白,渗入了木质的缝隙之中!

而那块血迹的形状,非常奇特。

是一个不完整的,近乎圆形的轮廓。

圆形?

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圆形的血迹?

这里不能久留!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关键的证据,然后立刻离开!

陈枫掏出手机,对准了地板上那块几乎看不见的圆形血印。

就在他准备按下拍摄键的瞬间。

“滴答。”

一滴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枫缓缓地抬起手,将手背凑到眼前。

那滴液体,带着一丝黏稠,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是血!

陈枫猛地抬起头,目光盯住了头顶的天花板!

正上方的天花板,光洁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房间中央,那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上。

那是一排白色的金属栅栏。

而就在其中一根栅栏的边缘,一滴同样暗红色的血珠,正在缓缓凝聚。

“滴答。”

又是一滴,落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陈枫迅速搬来客厅的餐椅,没有丝毫犹豫地站了上去。

他再次从口袋里摸出那套小巧的工具,只用一根细长的金属条,轻轻一拨,一撬,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其中一个角的螺丝应声脱落。

他很快便将整个金属栅栏,完整地取了下来。

就在栅栏被取下的那一瞬间!

一股比刚才浓烈了十倍的,混合着血腥、腐败和香水味的恶臭,从那黑洞洞的吊顶夹层里,猛地灌了出来!

陈枫强忍着恶心,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将光柱,射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光柱之下,一张惨白浮肿、双目圆睁的脸,进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嘴巴大张着,就那么透过黑暗,与陈枫对视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的光芒,缓缓向下移动。

一具赤裸的,蜷缩着的女性尸体,就那么被硬生生地塞在狭窄的吊顶夹层里。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和细小的划痕,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将她身下的石膏板,都浸染成了暗褐色。

那不停滴落的血水,正是从她身上,渗透了石膏板,滴落下来的。

吴国发的情人!

看来,当凶手们闯进来的时候,她也在这里。

她目睹了全过程!

这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女人脸上凌乱的头发,开始检查她的身体。

尸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僵和尸斑,根据腐败程度判断,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四十八小时,和吴国发的死亡时间,基本吻合。

身上的伤痕虽然多,但大多都是皮外伤,看起来像是在挣扎和躲藏时造成的,并不足以致命。

陈枫在尸体上仔细地搜寻着。

他的手指,停留在了女人后脑的位置。

在那里,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异物。

他将手电筒的光芒聚焦过去,拨开那被鲜血黏连成一团的头发。

一根长约十公分,锈迹斑斑的水泥钉,从吊顶上方的水泥预制板上突兀地伸出,而钉子的末端,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深深地贯穿了女人的后脑!

致命伤!

原来在这里!

他几乎可以还原出当时发生的一切。

当嫌疑人人闯进房间,控制住吴国发的时候,这个女人,选择了躲藏。

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慌不择路之下,她爬上了吊顶,躲进了这个狭窄的夹层里。

她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外面吴国发的惨叫,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逃过一劫的时候,或许是外面的人准备离开,或许是她在黑暗和恐惧中移动了一下身体。

她的后脑,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这根施工时遗留下来的的水泥钉上!

她甚至可能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和恐惧中,瞬间失去了生命。

而那些凶手,在清理完吴国发的血迹后,根本就不知道,头顶的吊顶里,还藏着一个活人,更不知道,这个活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就这么离开了,留下了一具无人知晓的尸体,和这个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现场”。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枫没有立刻报警。

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李开阳在警署内部盘根错节,这个案子一旦交到他们手里,这具女尸,很可能就会被定义成另一个“意外”,甚至会凭空消失。

他必须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陈枫将金属栅栏重新装了回去,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跳下椅子,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既然吴国发是被伪造成畏罪自杀,那么这里,必然会留下他被推下楼的证据。

他走到窗边,几乎是趴在窗台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着。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窗户一侧的承重柱上。

在那里,有一道极其轻微,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勒痕。

他伸出手指,在那道勒痕上轻轻摩挲。

是皮带!

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半昏迷的吴国发被拖到窗边,凶手用一根皮带,或者类似的绳索,勒住他的身体,将他吊在窗外,然后,再猛地松手!

放血,制造血书,再推下楼伪造自杀。

所有的证据链,在这一刻,彻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