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能感觉到,这个凶手的段位,远在之前他们遇到的王璐之流之上。
“卷宗和照片都是平面的,我们感受不到当时的环境。”陈枫忽然抬起头,关掉了手机,“要想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复原案发现场。”
陈枫的目光投向了旁边那栋一直空置着,属于马聚家的老房子。
“马大哥,”陈枫站起身,“你家的那栋老房子,能借我们用一下吗?”
马聚愣了一下,不解地问:“借……借那个干嘛?那都多少年没人住了,里面又脏又乱的。”
“我们就需要又脏又乱的。”
“我们想按照当年王迎家的布置,把那里……重新布置一下。”
“什么?!”马聚猛地站了起来,“你们要……要在那里搞那个?不行!绝对不行!那太晦气了!”
村民的朴素观念里,模拟凶案现场,是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的。
“马大哥,这不是晦气不晦气的问题。”
“你想想陈达老校长,想想这十二年来笼罩在村子上的阴影。难道你希望,再过十二年,这个案子还是一桩悬案吗?”
“钥匙……就在门框上挂着。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别,别搞出太大动静。”
“谢谢马大哥。”
那栋老房子果然如马聚所说,充满了岁月腐朽的气息。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呛得韩晴连连后退。
“我的天,这地方……”韩晴捏着鼻子。
陈枫拿出手机,调出卷宗里当年的现场照片,开始指挥起来。
“韩晴,那张破桌子,搬到东边墙角。对,就是那个位置。”
“还有那个柜子,照片上是倒着的,我们把它放倒。”
“窗帘,拉上,要完全不透光。”
两人一个指挥,一个动手,在蛛网和灰尘中忙碌起来。
就在他们把房间布置得七七八八,好开始进行下一步模拟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半开的门口传了过来。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们。”
陈枫和韩晴缓缓转过头,鞠沐晴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看你们布置得这么专业,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鞠沐晴!
陈枫的脑子,则在零点一秒内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麻烦。
这是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她的掺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必须立刻让她离开。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陈枫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鞠沐晴歪了歪头。
“找你们还不简单?”她迈开长腿,跨过高高的门槛。
“我下午就看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先是找马聚大叔打听十二年前的案子,然后又问他借了这栋老房子。”
她的目光扫过屋里被刻意布置过的场景——倒下的柜子,摆在特定位置的桌椅,还有被完全拉上的窗帘。
“你们打听的,是王迎的案子。”
“你们借的,是王迎家以前的邻居,一栋格局几乎一模一样的老房子。”
“你们现在的布置,是想复原当年的案发现场。”
鞠沐晴每说一句,韩晴感觉自己和陈枫的秘密,被一层层地揭开。
这个鞠沐晴……她不是只有漂亮脸蛋吗?心思怎么会这么缜密?!
韩晴下意识地看向陈枫。
“所以呢?”陈枫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枫,压低了声音。
“学校让我们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一次简单的活动,而是想借着我们的手,重新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你们两个,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学校的深层意图,所以才提前行动的。”
“我说的,没错吧?”
陈枫看着眼前这张脸,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在学校里被无数人追捧的女孩。
她不只是聪明,她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锐直觉和逻辑推理能力。
她能从一些零散的线索,精准地拼接出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朋友,那就会是极其可怕的对手。
“你说的都对。”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就知道!”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陈枫,带我一个呗。”
“我保证,绝对不捣乱,就当是……跟着你学习了。”
陈枫沉默了。
让鞠沐晴加入,利弊都很明显。
弊端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她的身份太扎眼,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好处也同样诱人。
她很聪明,或许能从不同的角度提供思路。而且,她刚才那番话,也表明了她的立场——她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跟着你学习”,让陈枫意识到,在这件事上,自己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他可以控制她。
“可以。”
“耶!”鞠沐晴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
“等?”鞠沐晴不解。
陈枫指了指窗外,“等天黑。”
“凶案发生在深夜,光线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们必须在最接近案发环境的条件下,进行模拟。”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鞠沐晴发现,眼前的陈枫,和学校里那个看起来有些散漫,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韩晴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走到陈枫身边,小声问:“陈枫,真的要让她加入吗?”
“放心,我有分寸。”
韩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整个村子渐渐被夜色笼罩。
老房子里没有电,随着光线褪去,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可以了。”
黑暗中,陈枫的声音响起。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屋子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现在,我们开始分配角色。”
“韩晴,你扮演死者王迎。”
“啊?我?”韩晴愣了一下。
“对。”陈枫点头,“根据卷宗记载,王迎当晚是睡在床上的。你就躺到那张木板床上,模拟睡着的状态。”
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韩晴还是听话地走到墙角的木板床边躺了上去。
“鞠沐晴,”陈枫的光束转向她,“你担任观察者和记录员。”
“观察者?”